这边是所谓的清文臣，当今宰臣，原来也不过是个卑劣的男人。

        就这当儿，皇帝自然是想起来了，便顺着赵淳义说了去：“太常寺的人还没走吗？外面吵吵嚷嚷的，不得清净。”

        玉其转看着他：“如今真相大白，我要集中力量对付崔伯元。可我不能看到再有人为我牺牲了，豆蔻至今落不明，姨母之死不了了之……”

        是理所当然，肆无忌惮，到后来得意忘形，恍然照见镜中白骨森然。

        他们已是两长在一起的鬼。

        “为我谋个好的前程，便安心了吗？”

        这十来年，皇帝两度临幸东京，东京都发生了大事，因而东京行传不详之说。

        汉人尊崇发肤受之父母，不喜给耳朵穿孔，佩耳裆。但河西边关浸染胡风，常能见到着耳裆招摇过世的胡人。

        胡椒不容分说推他上了一只小船，赏钱打发了船夫，任由船飘往远。

        “明初，若是你想，我会为你谋个好的官职。”

        玉其倚在船边，一手执壶，敞开了喝酒，好似快活极了。

        “当真？”

        谢清原一次没有说什么之乎者也，只静静望着那淌了酒，在余晖中泛光的面庞。

        半晌，她忽然开：“见过的这么多人来，惟有明初当得起君二字，可这世是小人的世。”

        “那么当初，为何选择了我？”

        角落的年轻侍微微发抖，顿觉周围阴森起来。

        没有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他们对母亲只有伤害与算计，充满恶意。想来母亲受了迫，因何媪丈夫发觉，崔伯元便对他们赶尽杀绝。

        “那么，也请不要擅自以为亏欠了旁人。”谢清原说罢，玉其方回过神来。

        玉其便是那个在背后资助他的河西乡绅，这不再是秘密。她自始至终的算计，他从未宣之于。可事已至此，她倒顾虑起他的前程。

        他意识到什么，克制绪，复：“兵法有云，善战者，因利而制权。力量有限之时，更应借助可用的一切之力量。你待在他边，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借力——”

        “五娘何说此话……”

        玉其心急，禁不住追问，胡椒：“这种人一生结仇颇多，原本他也不知究竟是谁要他的命，可我向他问起当年的事，他便咬定说是崔氏要杀他。当年买凶杀何媪丈夫的人，就是崔伯元……”

        玉其没想到谢清原会提他，无奈：“少时鬼迷心窍，于他有，因而理所当然地利用也不觉亏欠他。”

        赵淳义从容地走了来，挥一挥拂尘打发侍去添香炉。他轻轻靠近王座，：“圣人，可是有何吩咐？”

        谢清原收到好些帖，为避开这些麻烦的交际，甫一得闲便躲了书屋。

        人都退了，大殿空寂，皇帝忽然叫了声家翁。

        朝廷案频，众人都盯着谢清原这个御史台笔杆，生怕他往折上添一笔，卷其中。

        像是从那暗无天日的雪中探来呼了一气，心了起来。

        谢清原紧拳，那些日夜盘桓在心中的话多么难以启齿。

        玉其一惊：“他死了？”

        “倘若崔伯元知我们的联系，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多年经营，都将付之一炬……”

        谢清原抿了抿唇，：“王妃醉了，该回去了。”

        “买凶杀人，最忌讳的便是不知雇主究竟为何人，他们有自己的办法查清楚。”胡椒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一双耳裆。

        玉其面骇然。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她也依然记得这对石榴籽耳裆。

        同耳裆相的还有一枚戒指，据说贵妃瞧着造型别致，甚是喜，母亲便送给了贵妃。作为回礼，贵妃给了母亲那只猧。

        母亲留着这些从河西带来的信，给她讲述那儿的沙漠与落霞。

        谢清原面寂然，颤颤掀起帘：“有何可让我为难的？”

        玉其坦言：“当初我想培养一属于自己的力量，然考功不易，河西诸多举，唯有你没让我失望。”

        皇帝召了太常寺的人回话，没人敢说不详。

        玉其面有不忍：“我欠你太多，若非如此恐怕难以还清了。”

        “五娘从来就不欠我什么！”谢清原挥袖直了背，“我受了你和苏家的恩惠，就是让我九泉，我也去得。”

        “岩岛本就是不良藏匿之地，个人命本没有人在乎。两个月之前有人杀他，他把人杀了，留半条命，岛上神神鬼鬼的医生都说他没得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谢清原觉心有什么在颤动，掩饰般的闭上了睛。只听玉其接着：“这些日我早已将你当友人，万不能让你为难。”

        玉其为了这个真相寻觅太久，然而她的受早就告诉了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侍监参与谋反，当场呜呼。可皇帝不知是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竟还循着往日的习惯。

“买凶杀人，千真万确！”胡椒说着近前一步，压低声，“杀害何媪丈夫的人就在岛上，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快死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