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原本该是他们一起庆贺的日，他们约定好开一坛酿庆贺。可他不仅落第，还失去了挚，一切成空。

        武侯赶来的时候，谢清原已将杜宇的血书藏了起来。谢清原告诉玉其，举叫杜宇，字规，闱之前他们一起吃了状元花糕。

        大理寺声称娘有罪，故意害死了她。

        酒坊参与了朝廷军需调运，大理寺以调查军粮案为由，将人提审。杜宇四申告娘无罪，就在今日，得知了娘的死讯。

        宇文放来到门边，伸长的手悬在空中。他望见一袭白衣开了雨雾，落在地上，犹如艳红的杜鹃。

        玉其想说些安的话，可声音堵在咙，发不来。

        宇文放一个健步冲雁塔。

        河西战事大捷，随之而来的是关于军资军粮对不上账的议论。读书人关心时局，杜宇第一个站了来，倡议大家联名请愿，彻查此案。

        “你谢明初的诗作一悲一事，颇有白诗之风，兼济天之心，实则不过是个蝇营狗苟之辈。你家醉汉给人养斗鸡，死在赌坊。你家老娘自甘自贱，跑去旗亭卖酒，了商贾的别宅妇。你拿着你老娘的卖钱，到了西京，摇一变成了灵运公之后！”

        举悬在门边沿，伸着脖颈大吼：“懦夫，懦夫！”

        今朝士人好晚婚，等官大了上娶。杜宇不一样，与青梅竹的的酒家女成婚，相敬如宾。去年十月，娘陪他京赶考。为了贴补生活，娘找到西京酒坊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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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这是正义之举，可有人千方百计地阻止他。他们匿名恐吓他，他不能中第。他依然没有放弃，直到从考场来，得知娘被捕。

        宇文放奇：“说的是那探花郎？”

        “来吧！”士们笑闹着。

        人群爆发嚎叫。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秋》，屈原放逐，乃赋《离》……”玉其说着，见谢清原脸难看。

        “岸东府仗着与河西以金河为界，苛刻商贾，蔑视乡民，一旦他们的烂账平不了了，便大闹洪灾匪患，河西谁人不知？而今有人瞒天过海，阻止朝廷彻查此案。你我皆是河西贡生，一个个曾都发豪言壮语，齐家治国平天，可是呢？！”

        “此，非明初之难。”谢清原作揖，“明初敬谢，请王妃恕罪。”

        “你，谢明初，你们几个河西人，中士，雁塔题名，却连上书请愿一事也不敢。是啊，你们怎会舍得大好的前程，河西百姓再苦，苦不到你们！”

        “我说他虚伪，极尽虚伪！为河西人，未曾亲目睹河西战乱，也该听说河西百姓遭受了怎样的苦难！”

        谢清原闭上睛，苍白的脸上布满青雨：“你不在了，又怎能……”终是没能说去，举在他怀中变成了一簇映山红，“对不起，规。”

        杜宇独自挖了娘亲手埋的酿，大醉一场。

        玉其丢开伞，跑了上去。谢清原试图抱起举：“叫医师啊，谁去叫医师！”

        举涌一乌血，浸染了谢清原的白袍。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又无力的落，一卷血书从袖里：“明，明初兄……奸佞当，国之不国，他们杀了我的妻，我要报仇。”

        玉其没有声，走近了想要看个清楚。

        人生最好的一天，却变成了友人的忌日。

        本来今日，真心为他兴的。

        同乡士嘘声：“没有考中，来年再考便是了，你攻讦我们算什么本事？”

        举满腔愤懑，手中的酒壶不慎落，人们倏尔退开。酒壶在地的一瞬碎裂四溅，玉其心里一惊：“阿放，快将人带来。”

        举举双手，影一斜，直直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