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不了崔巍。

        一直到此刻，当崔巍再一次挥剑的时候，梅逾峰终于觑见了空隙，他用最后的气力暴起，将崔巍压在，掌心里的匕首碎片直抵着崔巍的咽！

        父亲、母亲、妹妹的影依次在脑海中掠过，最后心里想到的却是《告天同书》。

        而在外，殷毕罗被彻底激怒了，她将阿池仅剩的那只手狠狠踩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讨厌被人要挟。”

        可是很快发现他不到。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在这样大的痛楚中，梅逾峰还是没有放弃。趁着崔巍专注折磨他的时候，他伸手，悄悄地在地上拾起了匕首的一块碎片。

        这些都是实话，戚无明早在七天前就给她喂了毒药。

        “找死！”殷毕罗怒喝一声，屈指成爪，地上的阿池便被隔空提到了半空，丝丝缕缕的血气自阿池上逸散来，被殷毕罗尽数去！

        阿池砰一声摔在地上，却又笑了来。

        戚无明知梅逾峰要死了，他垂看着地上的梅逾峰，看着这个因为绝仙阵反噬而愈发衰朽佝偻的少年，最后甚至少年的腰彻底弯得像一只虾米。

        绝望的少年发像濒死的野兽那般的嘶吼，甚至用牙齿去撕咬崔巍的咽。可是衰朽的他连牙齿都摇动。

        “是啊。”阿池继续又笑了两声，“你说是什么血，名号倒是威风……但其实平时本不敢大摇大摆现吧……而且你装还装得烂，都被我一个凡人看来了。你现在又急着跑……真的好像那什么……哦，对，丧家之犬啊！”

        梅逾峰终于忍受不住，痛呼了来。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的决心。

        “松开。”殷毕罗俯视着阿池，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奈何不了崔巍。

        崔巍一剑又一剑地折磨着梅逾峰，剧痛梅逾峰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戚无明心想：真不面啊。

        绝仙阵，已经满华发的少年用尽最后的气力，想将匕首的碎片送崔巍的咽。因为衰老，他的手指变得像枯树那样，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另一边，一直到殷毕罗说就医这样的话，阿池才觉了断臂的疼痛。她趴在地上，捂着断臂，然而血本止不住。

        他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

        手臂断了的地方疼，肚腹中因为那颗毒药也好疼，甚至这一一外的疼痛叠加蔓延开来，连带着上没有一不疼痛。

        不止因为他在衰老，他的手指在颤抖，而且因为已经碎掉的匕首只是一块凡铁，甚至没办法伤到崔巍的。

        上的痛楚让他忍不住紧紧攥拳，攥得太过用力，匕首的碎片深深扎掌心，鲜血自指间汩汩。

        疼啊……他想，不，我得想其他的什么，我得保持清醒。

        “你笑什么？”殷毕罗问。

        不过接来就是谎话了：“唯一的解药被我藏起来了。我要是死了，你就永远也别想知解药藏在哪里！”

        “笑我？”

        脚尖轻轻一碾，整个掌骨瞬间尽碎。

        “我告诉你，那个香可只能救你一次。”殷毕罗蹲，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阿池的脖上，她笑了一，“如果你想死，就继续抓着吧。”

        这时戚无明看了崔巍，又看了梅逾峰，心想：愚蠢啊。

人大大拂了自己的脸面，心更是大恨，怎么肯放过他，当又是一剑穿了他！

        可是阿池还是想活的。

        阿池深两气，努力忍住疼痛，直视着殷毕罗：“我笑你啊。”

        阿池疼得满大汗，恨不得立时死去才好。

        这三剑没有一伤在梅逾峰的要害，只是往人的痛楚之戳，只是为了折磨他。

        然而只是片刻，殷毕罗面大变，猛地松开了阿池。

        这惨叫声似乎取悦了崔巍，他大笑了一声，又刺了一剑！接着又是一剑！

        她看着殷毕罗就要离去了，连断臂都不捂了，任凭它血，只伸手抓住了殷毕罗的脚踝。

        崔巍收回剑，拿着帕慢慢拭着灵剑上的血迹，冷冷地看着梅逾峰重重倒地，倒在地上那些他自己的鲜血中。

        这次，一剑穿心！

        崔巍此时一掌拍在梅逾峰上，接着又刺了一剑。

        见状，尽已经疼得面发白，阿池却忽然间笑了来。

        疼，好疼啊。

        梅逾峰想，他要等待时机。

        ――“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能有个仙人陪葬，是我赚了。”

        等待将崔巍一击必杀的时机。

        阿池已经疼得讲不话来了，但她还是愈发用力地抓住了殷毕罗。

        “想不到吧？我早就服了毒，我的血里是有毒的。”阿池趴在地上，笑着问殷毕罗，“毒药的滋味可还好受？”

        他里的血几乎要尽了，而他在心里默念着：“……往来一千五百余年，门墙难，壑难填，尸位素餐，粉饰太平，谗上骄，以私害公，生杀由己，势利相争！以致白骨野，生民离，天阴鬼哭，冤抱怨！焉有圣德？！焉有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