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的觉让秦观有发晕，他像蜗一样缓慢地挪动，慢慢凑近谢华的脸，在对方的鼻尖嗫嚅着亲了一，心有种意乱迷的失控。

        所谓的第一剑尊，既是得者，亦是残忍的杀戮者。

        他的无杀，从一开始就浸透了污浊罪恶的鲜血，这条路，不应再由任何人延续其脚步，他要……亲手毁了他曾经苦心孤诣的一切。

        谢华又问：“对你来说，我当初在镜中死掉，会更好吗？”

        谢华苍白瘦削的脸上一丝笑意，翘的鼻梁上，还垂着一绺秦观垂来的湿长发，兀地有些发。

        昔日不老周仙的话，言犹在耳。

        自己，哪怕多么不幸，也总比旁人中在上的剑尊，要放肆快活许多。

        想亲。

        「神形俱灭，有去无回。」

        秦观听见了，却没法回应。

        他漠然旁观着月凤栖无地屠戮无数至天弟，在无尽的哀伤与自责深渊中，于漫延天际的血霞光里，一一捡起支离破碎的痛苦碎片，重新拼了完整的自己。

        他恍惚地回过神来，趴在谢华怀里，重新睁开黏腻湿的睫羽。

        什么至天的宗主。

        此时此刻如果能死，是最幸福不过的事。

        谢华问：“你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死一般的沉默中停止了动作，松开了他用力到泛白的手掌：“我你。”

        师父死前决绝的脸，父亲愤怒的脸，母亲惊恐的脸，弟妹哭泣的脸……

        这一次，不再是懦弱者的逃避，而是清醒者的沉沦。

        那个想要逃避失去师父的痛苦，选择杀尽边人，堕无杀的自己！

        幸而，他没有将自己完全杀死，终是留了一丝苟延残的气。

        「但要有个万一……”

        「如何？」

        生而为人，若无悲怜悯，与行尸走又有何区别？

        秦观脸颊蒸腾的发红，被汗浸湿的乌发贴在脸上和额上，难受极了。他皱着眉想要去捋开发，手指却没有力气，只是看着谢华没有说话，看起来像在生气。

        「谢仙尊，老朽斗胆直言，前些时日我算您命中一劫，就在苍澜秘境。」

        秦观双蜷缩着，被谢华抱在怀里时还在微微颤抖，他任由谢华的手指穿过，像抚摸动的绒般抚过他的长发。

        “不好，不准死，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若渡劫顺利，您此后剑修行将再无阻碍，可成就天大。」

        “观观。”谢华的声音很平静。

        他想了一会，很认真地对谢华说：“如果一定要死的话，让我亲手杀掉你吧？”

        秦观从来没在这张冷淡禁的脸上见过这么秾丽的表，意识愣住了，他被谢华因笑而震动的膛一颠一颠，伸一只纤细的指轻轻抵上谢华的唇角，像发现宝藏似的，小声惊呼：“承音，你笑起来好漂亮呀，以后都笑给我看好不好？”

        谢华看了他半晌，忽而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好看。

        谢华说好，如果活着，会一直笑给他看。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是土狗，我狗血[爆哭]

        那双湿漉漉的眸勉聚焦视线，落在谢华鼻尖，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怎么连鼻都长得这么好看，这么讨人喜。

        换成以前，谢华绝不会放任秦观这样的人存在，祸乱他的心。可如今，他尝到了普通人活着的滋味，痛苦也好，极乐也罢，都胜过曾经死寂一般的枯木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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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寒：“师尊，为何您总是说我不适合修无杀，我是您钦定的首席弟，难您……”

        第82章

        秦观听了不知为何有些伤心，他忽然好舍不得，舍不得谢华就这样不断跌落修为，变成废人最后死掉。

        他无法不贪念与秦观之间无法控制的，贪恋一切能够勾起他绪波动的事。

        什么万千修真者仰望的剑天才。

        谢华再次想起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画面时，再也不到像从前那般古井不波。那颗曾经无论何时想起都不会有任何波动的心脏，痛苦正如岩浆般源源不断地从中迸发来，灼烧着淌过他上的每一滴血。

        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面对死亡时颤抖不已的懦夫，他的心，永远地被囚禁在了那晚目惊心的血记忆中，片刻都未曾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