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心疼她？

        李家大院陷沉睡。

        而厨房里的田小草，看着案板上那一抹血红，神逐渐变得深邃。

        厨房里的烟雾渐渐散去，阳光斜斜地从天窗打来，落在两个女人之间。

        都怪她。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赶紧扯过被蒙住，却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嘶――”

        她躺在被里，指隐隐作痛。

        她默默地走厨房，步履有些蹒跚。

        节奏依旧。

        “好了。”

        她要的不是喜凤的命，而是喜凤的心。

        “你忍着。”

        冬日的阳光像是一层稀薄的油脂，腻歪歪地涂抹在李家大院的青砖地上，不仅没带来半分意，反而将墙角的寒霜映照一种冷森森的白。

        “去歇着吧，剩的活我来，妈要是问起，就说是我不小心撞着你了。”

        只有让这个最不安定的女人变成她的盟友，她在这李家的日，才能真正算是有个。

        这种心疼，让喜凤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却又贪恋那种被包裹着的安全。

        那是她嫁时，父亲偷偷给她的金疮药，说是田家祖传的，活血生肌最是灵验。她舍不得用在自己那些皲裂的伤上，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挑一大块，重重地敷在喜凤的指尖。

        她看着田小草，神里的毒辣竟然一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委屈的绪。

        她叹了气，听着隔传来田小草翻的细微响动，心里突然生一个荒唐的念：

        田小草系好最后一个结，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那双糙的大手，轻轻包裹住了喜凤冰凉的小手，像是要给她传递一温度。

的伤。伤很深，翻卷着，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

        深的伤被上一层厚厚的金疮药，像惹了洋辣一样的疼，糙的布压上她的伤，她疼得有说不。

        她的呼在喜凤的耳廓上，的，麻麻的。

        第  5  章

        她才是这个家最被看不起的人，她居然会心疼她？

        田小草说着，从怀里掏一个小瓷瓶。

        在这个家里，婆婆看重的是她的肚，二顺看重的是她的脸，只有这个被她欺负得无完肤的女人，此刻正握着她血的手，神里没有半分杂质。

        她突然觉得，这个原本让她到窒息的李家，似乎因为这味，多了一活气。

        喜凤的僵了僵。

        田小草一边利索地包扎，一边低声说着，“疼就喊来，别憋着。”

        那一滩血迹在阳光变得暗红。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重的鼻音，不再是那种尖利的叫嚣，倒像是个受了委屈却无诉说的小女孩。

        喜凤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右手死死攥住田小草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抠田小草的里。

        她突然猛地回手，像是被着了一样，转过去，背对着田小草。

        田小草捡起地上的菜刀，重新走向案板。

        都是她的错。

        回到屋里，她坐在床上，看着包裹得像个蚕茧一样的指，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田小草上那种苦涩的味。

        今夜的孩难得安静，边的李二顺翻自如，将两人盖的被全卷到他一人上去了。

        她看着那个直的背影，看着田小草那因为用力剁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个一直以来无比的傲慢与偏见，裂开了一细小的。

        “谁要你……假好心。”

        除了喜凤。

        夜的天空繁星，是农村独有的自在与安宁。

        如果，那个女人的怀抱，比二顺的更有力，更温呢？

        喜凤不叫了。

        她瞪大睛，看着田小草低垂的睫。

        她救喜凤，是因为她知，喜凤是这个家的定时炸弹，把她哄好了，全家的平静和睦。

        “砰、砰、砰。”

        她并不是圣人。

        在那长长的睫，掩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绪，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委屈求全，而是一种奇怪的怜悯与心疼。

        喜凤没说话。

        她拿起刀，继续剁。

        “弟妹，这手要是坏了，你就再也抹不了胭脂，绣不了花了，”田小草抬起，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为了跟我斗气，伤了自己，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