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局限，收缩战线，把课基础打牢，把瘸的数学理补上，先在这个手如云的环境里稳住脚跟？

        东篱夏向

        的声音在脑海深回响，与她自己的声音重合。

        “我简单说两句啊，跟一班比，咱们班数学平均分了四分，但语文、英语，尤其是史地政被人家拉开一大截。六科总排名两个班咬得紧，差不太多。可一旦加上文科这三科，九科总排名，差距就显来了。”

        她真放弃了竞赛，别人又会怎么说呢？

        一个个尽是些犟种。

        旁看了一，贺疏放却还是用自己固执的沉默，抵御着所有的劝诫。

        “竞赛这条路，风险很大，投产比需要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搞竞赛，意味着你要从本就紧张的课时间里，再生生挖走一大块。你们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平衡好？会不会顾此失彼？这次月考，有些同学的成绩波动，是不是该想想这方面的影响？”

        承认自己不行，承认自己不到，选择退来，专注于自己能好的事，就真的很失败吗？

        至此，柳鸿的语气忽然又沉了沉，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另外，我观察了一，咱们班最近晚自习去上竞赛课的人数有多啊。”

        柳鸿依旧慢条斯理地踱到讲台中央，灯光打在他有地中海的脑袋上，锃亮。

        贺疏放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脑袋却没有抬起来，依旧专注地盯着前的题目，只拿柳鸿的声音当遥远的背景杂音。

        她终究还是那习惯了铁链的大象。

        “当然了，”柳鸿放保温杯，语气稍稍放缓，东篱夏几乎都能猜来他一句要说什么――巴掌打完，甜枣总是要给的。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考得差。

        为什么他偏偏说你，不说别人？

        不待她继续深想，教室前门忽然被忽然推开，柳鸿背着手悄无声息地飘了回来。假期归来的第一次月考尘埃落定，他显然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一次月考而已，代表不了考，更代表不了你们的未来。考得好的，戒骄戒躁；考得不理想的，找到问题所在就是最大的收获。中三年，路还长。考前会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考后一百分。”

        他拉长了声音，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盛群瑛的位置，盛群瑛正低转着笔，侧脸没什么表。

        柳鸿端起讲台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继续，“大家看到成绩，别光盯着分数叹气。主动，拿着卷去找任课老师，一题一题地分析，到底是知识漏，还是思路方法有问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考试的意义。”

        逻辑如此自洽，痛苦如此熟悉。

        柳鸿终于结束了苦婆心的训话，再次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

        贺疏放是很定的，可是她自己呢？

        是把有限的时间和力，继续分散到注定艰难且希望渺茫的竞赛上，然后睁睁看着课成绩也一掉去？

        谁都清楚，他这话就是说给盛群瑛听的。

        别说兼顾了，她连顾好课这一，都已经觉得左支右绌，气吁吁。

        果不其然――

        她有的，仅仅是细心、耐力和一小聪明。

        熟悉的路径带来一种畸形的安全――至少我知问题在哪里，至少我知该如何应对。

        东篱夏没有立刻动笔。

化比的束缚更彻底，铁链早已化成为她骨骼的一分，木桩也早已挪了地方，从的唠叨里搬了她自己的心里。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有些同学，理科能冲到最前面，文科要是稍微用心，总排名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对于那些有清北实力的同学，综合排名到三非常重要。”

        竞赛之路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她没有贺疏放那种偏执的，也没有苗时雨、何建安那种智力上的游刃有余。

        什么是适合她的？

        说完，柳鸿停顿片刻，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我的建议是，一上，还是以夯实课基础为重。竞赛可以了解，可以接，但真正决定要慎重。别看着别人去，你就跟着去。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奇怪的是，这一次，一种陌生的勇气竟然挣扎着冒了。

        东篱夏清楚，柳鸿的视线几乎是很明确地落在了自己旁那个正埋于理作业本的影上。

        “都拿到成绩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