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林知仪反驳他，而后一滞，随他一起笑起来。

        相是一回事，教学是另一回事。夏予清不想在单纯的书法教学之外，在课堂上分心关照小孩的绪和纪律。“简而言之，不想费神心。”夏予清概括自己。

        “为什么？”

        林知仪看空置的甜品台，自言自语：“那就是没摆甜品台的缘故。”

        “你真的很适合教小朋友。”林知仪由衷叹，“我们儿科的会员活动，考虑一吧？夏老师。”

        “不想吃。”林知仪住他的手，“我只是直觉跟上次来时不一样了。”

        夏予清闻言停笔，摇了摇。他很有原则，工作室建立之初的定位就是教授成年人学习书法，这么多年，也一直持这个报名要求。不论是想学书法的零基础大人，或者好书法、有一定基础、想要的成年人，都可以报名学习。唯一不教未成年人。

        自己丑陋的笔迹和他的完笔画过对比，林知仪当然不会忘记。奇怪的是，不论自己怎样笔，都无法写笔直漂亮的横来。要不是这里缺一块，就是那里弯成波浪。

        “嗯。”夏予清瞄一墙边，跟她解释，“没正课的时候一般都不摆。”

        夏予清耐心地教她，也要她不必急于求成：“腕力量的形成和运笔需要成千上万次的练习形成肌记忆。”

着他，故意卖关，“你猜一。”

        “没有。”夏予清否认。

        夏予清看着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吃。林知仪觉得好笑，打趣他也自证：“夏老师，我真的不是为了一糕就找由的小孩。”

        林知仪第一次听夏予清如此直接说“不”，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不想？不是说家长的钱最好赚了吗？”而且，“你跟端端、元宝相得那么好，我不信你胜任不来。”

        从“竖为弩，如拉弓箭”到“捺为磔，磔如以刀劈”，夏予清一一地教她，再让她把刚刚习得的笔画组合起来，一个“永”字跃然纸上。

        隔着一张小桌的人朝他勾勾手，着筷的夏予清凑近来。林知仪贴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因为呀，可以跟你愉快地待一晚上。”

        “我就让你费神的。”林知仪笑，拿自己作比较，“他们不会比我更难教了吧？”

        以她的鬼，夏予清着实猜不到，诚实摇，要她直接公布答案。

        “‘永字八法’第一法――为侧，如鸟之翻然侧。这句话是教我们写‘’的时候，要倾斜，像石斜立一旁，要从笔法上突峻险之势。”夏予清一边耐心讲解，一边给林知仪示范“”应该如何写。

        他从最最基础的“永字八法”开始教起――一个“永”字，括了楷书用笔技法中的横竖钩提撇捺。很多小学生门，就是从这个字学起。

        “想吃甜品吗？我看看思恬关门没。”说着，夏予清就去拿手机。

        “教室换布局了吗？”找不到答案的人选择直接问。

        “不想教。”

        夏予清早已远离了纯的少年时光，可有时候在面对林知仪时，他总会不自觉地生些脸红心的慌张。

        为见一面的医院罚，为答谢的请客，为留他的便利店买……跟“为一糕的由”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都为心知肚明的“那一糕”找过理由，又都心甘愿被一个又一个看似巧又易破的理由说服。

        林知仪看他写两遍，自己也写两遍，再由夏予清评，教她如何修正和完善笔画。

        “不是吗？”夏予清望着她，笑意。

        “怪不得。”林知仪恍然大悟。

        夏予清没有评价教她的难度，只叮嘱她“好好练”。

        林知仪撇撇嘴，继续写她的“永”。她不像夏予清全副心都扑在字上，她一边写，一边东张西望。这次来教室，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观察了半天，她也没看到底哪里跟之前不同了。

        林知仪放笔，捧住夏予清的脸，唇贴上他的唇。

        “接着是‘横为勒，如勒之用缰’。”夏予清给她写一个横，“记得吗？我上次教过你的。逆锋落笔，往右上方斜，最后缓去急回，像勒缰绳一样。”

        林知仪见识了他的好脾气，无论她写得多丑，夏予清都能适时给鼓励，从不打击。

        只有教林知仪写字的时候，夏予清才能镇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