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拖着行李转向树荫的一位老人，提声音喊：“爷爷！您知八号楼在哪里吗？”

        “诸事禁行。”

        “……”

        暮四合，小区的空地上只有零星几个老人，摇着蒲扇在稀疏的树荫闲坐，低语声细碎不清。

        徐歌一副遇到骗的表转就走。

        踌躇片刻，徐歌还是拖着硕大的行李包，费力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徐歌心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计较麻烦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男人耳朵上夹着皱巴巴的烟卷，目光空地望着远方，似乎并未留意旁多了一个问路人。他兀自拧动电门，小三轮就噌地一蹿了去。

        男人慢悠悠地站起来，徐歌才发现对方十分挑，他抖了抖那条写着“两元问解迷津”的旗，煞有介事地围着徐歌端详了两圈，伸手拍了拍徐歌的肩膀。

        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照墨镜男指的方向，拐了西边一条狭窄的胡同。巷深光线黯淡，周遭是疏落低矮的老旧建筑。就在徐歌开始怀疑那男人胡乱指路时，一块半掩在肮脏垃圾桶后的旧牌映帘——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暗淡的字：“万翠公馆”。字迹几乎被污渍和垃圾桶遮了大半，她使劲辨认才看清。

        “因为我没钱。”徐歌诚实回答。

        “都说了没钱！你再我可掀你摊了！”徐歌费力地想从那堆锅碗瓢盆里捞那张纸片还给他。

        徐歌转了半晌也没找到明显的楼号标志。瞥见一个男人坐在墙边的电动三轮上发呆，她赶紧上前：“大哥，麻烦请问一，八号楼在哪儿？”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断裂，又在一秒被虚空中无形的手接驳如初。但这觉模糊而渺远，让人无法捕捉。

        徐歌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路边，蹙了蹙眉：“真是莫名其妙……算了，先找陆南。”

        “……钱嘛，可以先欠着。”男人不以为忤，慢吞吞地站起了。

        “明天，诸事禁行。”

        包裹臃的躯在墙上剐蹭，带一片片剥落的墙。才拖上三层，徐歌就开始大气，她意识想抓住旁边的铁质扶手歇气。

        “……”徐歌瘪了瘪嘴没叫声来。

        “哎哎别走啊别走！”男人几步追上，不容分说地把名片了行李堆的隙里。

        “诸事禁行。”

        牌旁边是一扇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的铁门，门后透一片更为破败的老居

        徐歌眨眨：“那我晚上找个桥凑合一宿，明天再搬。”

        “张名片又不收钱！”男人锲而不舍，“多条路，多个指望！我们是专业的！”

        “嗯……”男人沉片刻，“小友这是要搬家？”

        徐歌把那诡异抛诸脑后：“对，锅碗瓢盆都在这里了。”

        “……大后天？”

        “哦哦！谢谢您啊！”

        徐歌再次对手中的信，满腹狐疑：“这……真是万翠公馆？”和她想象中陆南信中描述的“好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难地址写错了？她反复确认牌上确实是“万翠公馆”，不是什么“万翠公寓”或“千翠公馆”。

        顾不上确认老人是否听见了谢，徐歌把行李一脑儿了那栋楼的三单元。楼狭窄陡峭，横七竖八堆放的杂让本就不宽裕的空间更显仄。她的行李瞬间几乎满了楼。徐歌踩着行李包攀上楼梯，用力将沉重的包裹往上拖拽。

        “咹？”老人耳背，听不清。

        “好力气！”男人赞叹，转而语气却沉了来，“不过，听贫一句劝，今天，诸事禁行呐。”

        “八——号——楼！”徐歌一边提嗓门一边腾手来比了个八。

        民区景象。

        当然他也没注意到徐歌的脚离车轱辘很近，走的时候还从徐歌的脚上碾了过去。

        “直说了吧，”男人压低声音，“从今往后，你都走背运。想改命，就打这个名片上的电话。”他飞快掏一张纸片。

        “后天？”

        “哦——八号楼啊！”老人恍然大悟，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徐歌后一栋灰扑扑的小楼，“这不就是嘛！”

“哦？”男人饶有兴致，“我连你去哪都算来了，还怕我给你算不准？”

        等徐歌好不容易从行李山中直起，名片早已不见了踪影，而那男人连同他的简陋小摊，早已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