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这样……”楚无悔望着楼上亮起的窗，抿唇，“算了。”

        楚无悔有一连串的疑问，总觉得鲜活又离经叛的妹妹，不该踏循规蹈矩的庸俗模式，又不清楚对方的理想人生该如何，最后只能化作一句“算了”。

        妹俩并肩坐着，静静欣赏白雪飘，好长时间没说话。

        “没必要，他把自己的日过好，别惦记咱的，都算息了，还计较这些。”楚有揶揄，“人家现在是居家好男人，孝顺父母，疼妻，家里的梁，还修楼灯呢！”

        夜幕中，细雪飘散，如绫如羽。

        两人说笑一会儿，面对白茫茫，又陷沉默。

        “那亲兄妹也该给份钱吧？他孩生，还有满月酒，我们没给么？”她不悦地皱眉，“等你拿到了，告诉我金额，要没我们之前给得多，看我不骂死他。”

        “好的。”

        “你笑什么？”

        男人和女孩怀里抱着床被，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往昏黄的单元门里钻。两人的脚步惊醒了楼的灯，一层又一层的楼窗依次亮起，直到响起开锁的咔嚓声。

        真就这样开启另一种人生？

        “烦我什么？”

        冬忍的睛瞬间亮了。

        “有什么不能拿？收到了压岁钱，一年平平安安。”楚有揽住小女孩，率先去开车门，柔声，“好了先上车，等咱们回到家，给你找个盒儿，全都收起来。”

        “烦谁？”楚有打趣，“你弟，还是你妹？”

        临车时，楚无悔坐在前面，突然递来了红包。她脸上仍然没什么表，加上一言不发，宛若寺庙门的威厉石雕像。

        享受八面玲珑的男人被排除在外的场景。

        车灯，她们同一方天地，抛开诸多杂念烦恼，一如少年时无忧无虑的冬天，结伴蜷缩在温被窝里，不用刻意搭话，各各的事。

        楚有不知此事，她讶然半晌，又苦笑：“不见得就是嫂包的吧？你弟不，她也不敢应。”

        “啊？”

        究竟凋零的是她，还是她？

        楚无悔颔首：“过两天，我带你去新学校，可能有个学考。”

        良久后，楚有偷瞄的脸，试探：“还烦着呢？”

        昏暗中，冬忍偷瞥被褥那的男人，他本搭不上妹俩的话，最后低摆起小灵通，佯装有事在忙，掩盖自落寞。

        储阳的反应最快，忙：“还不快说谢谢。”

        楚无悔转过来，面无表：“都烦得要命。”

        冬忍嘴唇动了动，待看到后座的储阳，想说的话却咽回去，一声不吭地坐好了。

        男人打心底不愿女人多加逗留，单纯是说两句客套话，无奈当事人却没听懂。

        楚有快地回：“好，我待会儿就回去。”

        储阳抱着被褥车，笑：“那我们上去，你再送送？”

        虽然话未，但语气足够了，尽未尽之词。

        “我俩又不摆席，你知我讨厌那些，最多就是旅行结婚……”

        后备箱里还装着行李，残存的空间着实不多。有一摞被褥无安放，被迫在后座正中央，恰好将冬忍和储阳隔开。

        车窗外的雪花渐大，鹅般挥洒，雨刷愈加用力，勤奋地工作。

        楚无悔斜她一：“你说呢？”

        吐槽兄弟没准是每对亲妹的必经之路。

        陈释骢向来仗义执言，还是什么话都憋不住的年纪，扭就将此事告诉了母亲。

        “谢谢大姨。”冬忍接过红包，她踌躇片刻，又低声补充，“不光是红包，还有送我们……接送我们回来。”

        楚有不由笑了。

        冬忍一怔。

        回去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真就选择这样的人？真就这样结婚成家？

        车，楚有坐在副驾驶，跟主驾的聊天，时不时响起笑声，宛若雪敲银铃。她们跟外界像有一层天然薄膜，自顾自屏蔽周围的风草动，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无利不起早。”楚无悔轻蔑地笑，“我看他没憋好主意。”

        一路上，后面的父女俩却无话可说。

        更怕自己对她的不甘，实际是自我的投。

        “骢骢跟我说，周盼给人小姑娘就包了两百。”楚无悔的手腕搭在方向盘上，她目送父女俩抱东西上楼，漫不经心，“还问我怎么比他少四百。”

        她怕她年少的天真、狂妄和倔，随着鸡蒜的打磨而凋谢，如同蒙受岁月洗礼的发黄珍珠。

        车，雨刮刷走零星的雪，在玻璃上凝成朦胧幕。

        “真够膈应人的。”楚无悔啧一声，“你俩快要结婚，你哥说包多少？”

的。

        轻巧的，晦暗的，她心升腾起隐秘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