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焱想，自己前世便是听见了太后的这番话，于是决定放陆纪名离开。自此他们一生便阴差阳错，再未能同路过。

        韦焱抓住了太后话里的隐意思，问：“所以如果爹爹只有你一人，你便从了？”

        太后发觉韦焱手里确实掌握了东西，再作辩解恐怕徒劳，于是豁去了一般，朝他吼：“他哪里是为了我！分明是为了你！你们父两人，沆瀣一气，毁我一生。他死在我手上，难不是应该的！”

        “可惜了，谢贵妃最早，又与爹爹一同长大同手足，他不主动离开，爹爹不可能让他走。后来有了阿煊，他就更不可能了。”韦焱冷笑着拿话刺太后，“至于陈贵妃，年轻英俊，满心满只有爹爹一个，你拿什么比他呢？”

        再结合先帝当时的反应，不让继续往调查，韦焱就差不多猜，这毒是自己的父亲的。

        他早知太后不喜自己，却没想到，会是恨。

        太后又忽然伸手，轻抚上了韦焱肩：“好孩，当初你爹尚在时，于多方利弊权衡，为了你的前程计较，我只能有意疏远你。可我毕竟是你父亲，心里怎么能不疼你你？

        “父亲，到底是我忠奸不辨，还是你假公济私？”韦焱问。

        不过这神也只是一瞬，眨间太后又恢复了正常，本着脸朝韦焱问：“你又在胡说什么？我久在深，与陈大人并不熟识，怎么可能是为了他？”

        韦焱觉得可笑，又心里觉得讽刺，这人看起来对陈倚卿深，却还是眷恋圣。他实在不知爹爹这一生到底在与这样的人纠缠什么。

        韦焱长得与他极像，唯一双是韦家人的圆睛，与太后的细窄型不同。

        “是吗？”韦焱勾起嘴角，“我还只当是父亲为了陈倚卿，拿绪平要挟我。哪怕要挟不成，也能报了绪平撞破陈倚卿毒害他丢官狱的仇。”

        “你这完全是莫须有！”太后见被韦焱戳破了想法，终于恼怒起来，“你空白牙，污蔑我与陈倚卿有私，难不是为了你那个姓陆的！”

        太后没有回答。

        韦焱想，如若此刻他面前的当真是十七岁的自己，一定会被他湛的表演蒙骗过去。但如今芯里的自己，比他年岁都大，看他如此卖力，倒是觉得好笑。

        而先帝也应当已经差不多知晓了太后与陈倚卿的私。韦焱不愿细想这种可能，因为如果是真的，爹爹最后那段日该会有多难受。

        如今看来，自己同这位生父倒是生来犯冲。

        先帝察觉到了，但这种时候若是皇后事，为其的韦焱也可能受其牵累，为了让韦焱能安稳接过权柄，先帝选择了隐忍不言。

        “我当然恨你。如果没有你，我何必困在这个地方，得人不人鬼不鬼，跟姓谢的和姓陈的抢恩？”

        他原以为自己跟陆纪名也算同病相怜，没想到自己比陆纪名还不如，至少陆元邺对陆纪名还有那么一丝，而自己的生父，原来对自己与爹爹竟恨之骨。

        太后脸上神终于瞬间凝固，他嘴角动，似是想朝韦焱个和善微笑，却僵在脸上，看起来诡异极了。

        “如今你被姓陆的蒙蔽，看着泥足深陷，我又怎么能置事外？”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爹爹知晓此事。但韦焱心底又清楚，自己爹爹是那种宁愿清醒着痛苦的人，比起一无所知地死去，还不如彻底看透自己结发的夫君到底是何种面目更加痛快。

        太后语速明显加快：“你在胡说什么？定是姓陆的朝你说了什么挑唆的话，你竟信他而不信我？”

        “是吗？”韦焱说，“难我爹上的枕函欹毒不是你的？爹爹为了你，宁愿瞒着此事，饶了陈倚卿一条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你竟还打算帮他脱罪？你对陈倚卿倒当真是有有义啊父亲！”

        韦焱扯太后的手，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冷声：“父亲，你苦心布局陷害绪平，搅得满城风雨，难真是为了我？不是为了牢里的陈倚卿？”

        韦焱发现，他除了睛微微用力睁大了几分外，再无任何纰漏，斩钉截铁到仿佛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心。

        “原来这才是真心话，你恨我。”韦焱冷漠地说。

        那日提过，在中毒并不简单，皇帝饮必有层层查验，后来韦焱让太医据方过一些，发现枕函欹并非那种无无味完全无法察觉的毒，能将其给先帝的，必然是极其亲近的人。

也因此让先帝痴迷，与其纠葛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