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雨声淅沥，屋炉火微。

        看样一夜未睡，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黑圈甚重。但行动自如，应该没有大碍。他径直走正堂，先是给自己灌了三杯茶，仍气吁吁。坐在一旁桌案前的皓月定定地看他。

        “苏大人，我尊卢皓月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你还是小心自己吧！记住，一定要在白文礼城之前送到他手上。”

        皓月低，神微微晦暗：“四年前，我收到三妹的来信，说父皇因思念母后一直卧病在床，叮嘱我不必回，免得让他伤心。”

        苏朗接过卷轴，眨眨，“名册？什么名册？”

        皓月一边继续写，一边接过瓷杯,  一饮而尽。酒意灌，他猛地一愣，轻咳了一声，偏看向她。

        他怔了片刻，没说话。

        苏朗闻言，凝思了一阵，“昨夜危机重重，我还未来得及细想。不过你这么一说……那他的背后，会是谁？……难是刺史大人？”

        皓月看着她，声音沉沉：“师尊的意思是……连刺史、御史都不可信？”

        千雪微一沉，。

        苏朗的目光逐渐清明，仿佛凌然正气，“行，那我去了！”

        皓月却一脸淡然，好似早有预料，“只有这些？”

        千雪没有作声，静静听他继续。

        “天地万自有其转之，非一人之力可左右。你若先承认自有限，才有可能去成无限之事。”

        皓月一愣，方才察觉到手背上那深深的血痕。

        见是千雪，中那抹凌厉倏然褪去，“师尊？”

        “这位御史白文礼大人，我曾在皇城与他打过几次照面，是个好官。”说着，皓月拿起手边的一卷轴站起，绕过案几来到苏大人边，“我想拜托苏大人，帮我将这卷名册快加鞭，先一步送到白文礼大人手上。”

        “可如今我半人半鬼，自顾不暇……就算父皇真的有何不测，我也无能为力。我……实在是不孝。”

        他顿了顿，笑意里多了几分苦涩：“毕竟母后是因我难产而亡，若我现在父皇面前，只怕他的病会更重。”

        “那你呢？真不打算走？你在这就是瓮中的鳖，你不死，他们不会罢休的。”

        皓月心一震，嘴角浅笑，将她拥怀中。千雪没有挣开，“你继续写，我在这陪你。”

        千雪笑了笑，起离开了。

        “三四年前？恰好是沙州失踪案开始扩散的时间。”千雪说。

        “如此紧要的事，万一我要是办砸了呢？”

        “昨夜，折了我六个兵，险些连我自己都搭去了！”

        苏朗走近皓月，双手撑在他案上，压低声音说：“昨夜伏击你的人，是宋司暗中豢养的死士！目的就是杀你灭，不让你有机会面见御史中丞。”

        “才写到一半。”皓月低声回，提笔未停。

        千雪忽然问：“我一直想问你，你是帝江国二皇，为何我此次回来不见你与皇室有半往来？”

        “可奇怪的是，父皇退位后，继承皇位的不是我皇兄，而是我叔父崇德亲王……三妹并未说明缘由。自那以后，我与皇城便渐渐断了往来。”

        “人皇有紫微星庇护，我想他暂无命之忧。”

        千雪不再言语，只从腰间取一个拇指大的淡绿盒，打开后，是一抹浅翠的药膏。她用指指腹蘸一，抬手便去抓起他的右手。

        千雪嘴角一挑，似笑非笑：“歇一歇吧。”

        苏朗被他这样一问倒是惊讶了，“你还想知些什么？这还不够？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查到！”

        皓月眉紧蹙，声音低了几分：“难……朝廷也已受到罗刹鬼的渗透？那我父皇岂不是――”

        千雪给皓月上完药，又仔细将盒盖好收回衣袖。“罗刹鬼在各布转生阵，只怕局势早已失控。是披着人的鬼，还是变成鬼的人，已难分清。”

        千雪药时，指腹极轻。清凉的药膏抹在伤上，一推匀。皓月望着她的模样，心中一阵柔，原本紧绷的肩背也缓缓松了来。

        “不会的。我相信苏大人――定不会叫沙州百姓失望！”

        皓月冷笑，“那苏大人不妨再想想，宋司才多大官、多少俸禄，他养得起死士吗？”

        “在我看来，刺史大人至少是知的。”

        “师尊还是回房休息吧，这一日你也辛苦了……何况你在这儿，我会分心。”

        “查到了什么？”

        “不像。”

        “喝杯茶。”她坐在一旁，语气温淡。

觉。千雪经过桌旁,  顺手倒了杯酒，走到他边,  轻轻放在他右手旁。

        “逃什么？我像是怕他的样吗？”

        “……？”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中，“更何况，你现在的，不正是你父皇所期许的事吗？”

        翌日，兵指挥使苏朗悄悄来到别院。

        “那如何是好？刺史要杀你，你能往哪逃？”

        “自然是地一案的涉案官员，以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