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你闻错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是清洁工年轻时的模样，正围着围裙，有些笨拙地给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上生日帽。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崩溃的男人上。

        “走，去喝两杯呗！城东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们去那儿，那儿的白酒带劲！”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深可见骨的恐惧与抗拒。

        第116章  清洁工的故事

        整个怨念心随之剧烈动，周围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发凄厉的尖叫。

        简行舟没有回，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零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随着他的嘶吼，整个记忆空间都开始剧烈地动起来。

        被称作老王的男人面难，一边是家人的期盼，一边是兄弟的谊。

        他们买不起房，所有的积蓄都投到了这家店铺，一家人就挤在这里，靠着还算稳定的收维持生计。

        简行舟后的零，眉微微蹙起。

        他的边缘，开始逸散极淡的黑雾。

        贫穷，但幸福。

        那些原本被零的领域隔绝在外的负面绪，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击着那无形的屏障，发刺耳的尖啸。

        “爸爸，你也许个愿！”小女孩拍着手，清脆地笑，睛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光。

        清洁工的绪彻底失控，他像一发疯的野兽，用手里的破布疯狂地着地，嘶吼着，“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火灾……？”

        一秒，他后扭曲的景象彻底吞噬了一切，一幕悲剧的过往，在怨念心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零的手，意识地搭在了简行舟的肩膀上，一冰冷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量，悄然注简行舟的。

        他的妻站在一旁，笑容温柔地看着他们父女俩，手里端着一个刚上蜡烛的糕。

        “叮铃铃~”

        便利店后方的仓库，被分割了一小块区域，用木板和帘隔成一个简陋的家。

        “别看。”简行舟的声音低沉而势，“那是他的悲剧，不是你的。”

        简行舟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针，准地刺破了清洁工用无尽岁月编织的、名为“遗忘”的脓包。

        这时，一名工友看了老王妻的不满，连忙上前低声：

        “便利店里发生过一场火灾，对吗？”

        “是啊，就一两个小时，能什么事？我们都看着呢！”

        “不……没有火灾……什么都没有……”他疯了似的摇，拖地动作快到化作残影，“很净……这里一直都很净……”

        男人双手合十，闭上睛，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还有……烧焦的味。”

        那源自悲伤的力量，正在以几何倍数增长，甚至开始侵蚀他布的领域。

        “哎呀……就一会儿，嫂你放心，我们喝完就把老王给你送回来！”工友们起着哄，将他往外拉。

        妻的笑容淡了些，她拉了拉丈夫的袖，低声：“今天就别去了吧，妞妞还有发烧，我也冒了，我想你陪着我们。”

        千万年的怨念与孤寂，被这把名为“悔恨”的钥匙彻底打开了闸门。

        他没有回，只是反手，紧紧攥住了零的手。

        简行舟皱了皱眉。

        他越是拭，那块焦黑地板上暗红的血污就越是鲜明，腥甜的焦糊味混合着绝望的腐臭，郁得令人作呕。

        那是一家小小的、却无比温馨的便利店。

        ……

        零那双本已因占有而重归清明的黑眸，此刻竟然又泛起了空的涟漪。

        简行舟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男人麻木的动作一僵，浑浊的双猛地掀起波澜。

        “老王！听说今天你女儿生日，哥几个来给你贺了！”

        零的目光依旧空，仿佛没有听到。

        “嫂……你别拦着王哥，今天李工也在城东那家烧烤店！我们就是想趁着这机会，把他之前欠了我们一年的工资给要回来……”

        他能觉到，这片空间的心，正在因为主人的绪失控而变得极不稳定。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工装、形彪悍的男人走了来，是男人以前在工地上的工友。

        他漆黑的瞳孔深，倒映无数个孤独、被遗弃、在黑暗中蜷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