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萧玄弈明白了。

        “这是前些日给府里小丫鬟们的，还没发去，你先穿着。”青影帮她系好盘扣，又用布巾发，梳成两个小髻，用红绳系好。

        林晓晓这才挪门，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贵人把自己赶去。她走到桌边，看看林清源，又看看萧玄弈，不知自己该坐哪。

        林晓晓盯着镜里的自己，看了好久。她伸手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衣裳的料――这么，这么，她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等林晓晓吃饱了，青影也过来了。她看着这个瘦小的、脏兮兮的小姑娘，神了些：“跟我来，洗个澡，换净衣裳。”

        林晓晓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的兔，声音很小：“谢谢……。”

        “胡大叔，给她吃的！”萧玄墨大大咧咧地说，“要乎的！她冻坏了！”

        “真好看。”青影笑。

        萧玄墨赶紧给她拍背：“慢慢！没人跟你抢！”

        林清源看见林晓晓时，愣了一。

        “这。”林清源指了指萧玄墨旁边的椅。

        她捧着碗，小小地喝。汤肚，冻僵的慢慢和过来。但她的睛一直瞟着那两个白馒――那么白，那么，她只在过年时见过一次，还是村长家给的。

        林晓晓的手很小，很凉，手心还有薄茧。青影握紧了，带着她往饭厅走。

        漫过的那一刻，林晓晓打了个哆嗦――不是冷，是太久没这么和过了。青影的动作很轻柔，帮她洗发，搓背，换上净的中衣。然后又拿一套浅粉的小棉袄，领袖镶着白兔，又又。

        丫鬟开始布菜。红烧、清炒白菜、蒸羹、凉拌豆腐丝，还有一盆乎乎的鸡汤。每菜端上来，林晓晓的睛就跟着转一，但她不敢动筷，只是看着。

        “来吧。”萧玄弈开。

        胡大厨在一旁看着，叹了气，又盛了半碗汤递过来：“丫，慢慢吃，多着呢。”

        饭厅里，萧玄弈和林清源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不算特别丰盛，但对寻常人家来说已是难得。

        厨房里，胡大厨看见萧玄墨领着个小姑娘来，愣了一：“四殿，这……”

        林晓晓这才伸手，却又在碰到馒前缩了回来，在补丁叠补丁的衣襟上了手，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咬了一小。

        洗净、换上新衣服的小姑娘，确实和之前判若两人。但和她哥哥，林清源不同――林清源是混血长相，卷发，五官深邃；林晓晓则是典型的中原人模样，平平无奇的眉，脸因为常年风日晒有些糙，带着乡孩特有的那种傻气和局促。

        “走吧，该吃饭了。”青影牵起她的手。

        “我会去查。”萧玄弈应，朝门外唤了一声，“玄八。”

        她站在门，不敢来。

        ……

        萧玄弈低声吩咐了几句。玄八，领命而去。

        “吃啊！”萧玄墨把馒推到她面前，“别客气！”

        林晓晓小心翼翼地坐，只坐了半边椅，背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本王会帮你大嫂偿还债务，然后给她们一笔银，让她们改名换姓迁保安城生活，我会安排住。但是――”萧玄弈加重了语气，“你以后不许再去见她们。你现在的份是‘圣’，是本王信任的亲信，不能有任何暴份的风险。不为例，否则，本王可没这么好说话。”

        胡大厨赶紧应，从蒸笼里拿两个腾腾的白面馒，又盛了一碗汤，里飘着几片和白菜。汤碗是瓷的，但在林晓晓里，这碗净得发光，汤面上浮着的油花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

        等收拾妥当，青影拉着她站在铜镜前。镜里的小姑娘焕然一新：净的小脸，亮晶晶的睛，粉棉袄衬得脸好了些。只是太瘦了，棉袄穿在上还有些晃。

        等玄八走了，萧玄弈才看向林清源：“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大嫂把债务了结。然后让他们改名换姓，在宝安城安置来。我会给他们安排住，找活计。”

        玄八闪来。

        白面的香甜在嘴里化开。

        她睛一瞪大了，像是从没尝过这样的味。接着便大大吃起来，吃得急了，噎得直捶，脸都憋红了。

        “我知了。”林清源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