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他知自己大概是昏了。

        他不明白。

        他以为这个突然现，可怕又厉害的男人，在打完架后就会像以前那些偶尔闯这片泥潭的“外人”一样，要么惊慌失措地逃跑，要么变成新的施暴者。

        路旻的嘴角扯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自己坐上驾驶座，引擎咆哮着启动。

        路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地收拢了一。

        路旻也不，就那么伸着手。

        审视，权衡。

        半晌，他开，声音被引擎声压得很低：

        那就到时候，再理掉。

        路旻别开视线。

        而少年此刻也在盯着路旻，手腕上被抓握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圈陌生的，不属于这阴冷世界的温度。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人往门走。

        把一个前世的宿敌，一个未来的犯罪教父带在边，还居然是用一辆法拉利从棚区里“捡”回来的。

        ……先带回去看看，养两天。

        后悔吗？当然。他前世十年的血泪追缉，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破碎的家庭，难就因为看到那小缩在笼里发抖的样，就全作废了

        巷那辆暗红法拉利在黄昏光线泛着冷的光泽，路旻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少年安顿去，动作竟有积分不易察觉的僵——他前世开惯了警车，这种超跑座位低得离谱。

        男人把他拉了来，用带着陌生香气的大衣裹住了他，然后带他离开了那个锈蚀的铁笼和污浊的空气。

        昂贵的羊绒面料瞬间被污垢染脏，但他却毫不在意。

        如果……如果他骨里真的已经烂透了，如果他一丝一毫属于未来那个“应郁怜”的阴毒苗……

        许久，一个嘶哑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大衣领里漏来，带着长久不开的滞涩和一种空的麻木，

        那人裹着他的大衣，缩在真座椅里，只一双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神里有警惕，有茫然，还有一丝路旻看不懂的，幽深的东西。

        路旻等了片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没什么耐，但也不算促。

        除此以外，一切——飞驰的景，柔的座椅，旁边沉默的男人——都陌生得让他恐惧，比黑暗的笼更让他无所适从。

        刀疤脸和几个混混还堵在那里，但是没人敢动。

        冰冷的手指在大衣袖里，意识地更紧地蜷缩起来，牢牢握住那片偷偷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糖从铁栏隙去。

        问题来得突然。

        路旻挂挡，踩油门。

        救都救了，现在总不能一脚把人踹车。

        车冲巷时，他瞥了一副驾驶上的少年。

        路旻收紧手指，把人从笼里拉来。

        他瞥了一旁蜷缩的影，那孩连呼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车驶棚区，汇来来往往的车。

        路旻的目光看似专注路况，余光却锁着旁这脆弱躯壳。

        少年站不稳，踉跄着栽他的怀里——太轻了，轻得像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

        “来。”

        少年裹在过于宽大的大衣里，几乎被柔的羊绒吞没。

        可是没有。

蹲，与少年平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声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带着陌生冷冽香气的大衣领。

        冰凉，幼小，柔。

        少年没接，只是盯着他。

        路旻走揽着少年，也不回地走铁屋。

        “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他脱大衣，裹在少年上。

        的和细微的刺痛从掌心传来，这是他唯一熟悉且能理解的东西。

        漫长的几十秒后，一只瘦得包骨的手，颤巍巍地，搭上了他的掌心。

        路旻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

        “喂，”

        他小心地，极缓慢地抬起睫，透过脏污纠结的发丝隙，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咙里扯来，

        倒车镜里，那几个混混还站在铁屋门，像一群被冻住的雕像。

        “……没有名字。”

        他已经缩起了肩膀，准备迎接熟悉的疼痛。

        少年瑟缩了一，瘦削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要缩不存在的壳里。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