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索叫了底的孩们来，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上课：“一件事也好，一种绪也罢，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我们提提才真是小孩呢！

        可是看提提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小侍女一样替钟家那个女孩捧着披风，她心里又难受，揪得疼。

        “一个宅之人，缺乏慈悲之心，就可能苛待仆，而一个为官之人，若是缺乏慈悲之心，就不能奢望他为民事，为国尽忠……”

        这是她仅有的，能叫女儿握住的两张牌了。

        六个孩当中，以公孙大哥跟康氏的长女最为年长，十五岁。

        钟夫人在跟人打麻将，忙里闲地瞧见了，还斜了她一：“哟，公孙夫人，你可不能跟小孩生气啊。”

        要说坏，也不是生疮、脚脓的那种坏。

        她是成年人，是母亲，该护着孩的，可是她没到。

        公孙大娘思忖着，慢慢地说：“祖母明白钟家事态如何，六姑母不在，询问她老人家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回去的时候，她没提起这件事，其实是没脸提。

        冷氏夫人明白这都是为了什么，可她不能退。

        现听康氏说起钟家来，立时就让她回想起了当日钟夫人云淡风轻地说“哟，公孙夫人，你可不能跟小孩生气啊”时候的样。

        她反应得也最快：“所以阿耶请阿娘去问祖母的意思。”

孙大哥摇了摇：“事不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她心里的酸涩与痛楚，现在都不能忘怀。

        冷氏夫人那时候真怕小女儿发作来，又或者是掉泪。

        成年人受委屈，也就罢了，可是母父的看着孩被人欺负，还要装傻充愣，不敢翻脸，那时候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冷氏夫人听了“钟家”二字，脸上已经浮现几分冷意：“他们家啊，呵。”

        “今日中窥豹，便足以想见当初在扬州时，钟家其余人对待祖母和两位姑母的嘴脸了……”

        她女儿算个屁的小孩！

        钟家那个女孩为难提提的时候，冷氏夫人其实也在，看她坐在椅上，故意招招手，吩咐提提帮她把披风拿过去。

        康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要是连这都没有，那就真完了。

        她以为冷氏夫人不会理会钟员外郎的，没想到过了半晌，却听这位年轻的婆母叹了气，说：“你叫大郎自己斟酌吧，那个钟员外郎要是品不坏，在也勤勉的话，就叫他回去吧。”

        等提提真的拿过去了，她又不理会提提，若无其事地跟其余人说话。

        那边康氏已经悄悄地去，寻冷氏夫人，说了事首尾。

        公孙大哥看长女明白，心里是很兴的，当颔首：“就是这个理，你们素日里要学的，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也有日常的为人世，不知行合一，是很难把理悟明白的。”

        他说的是钟长史家：“一个人如若傲慢，就必定轻狂，若只是傲上的话，也就罢了，可若是傲，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缺乏慈悲之心。”

        至于她自己的女儿？

        康氏自己作为公孙家的宗妇，这些年跟随公孙大哥在外，何尝没有遭受过冷？

        孩们若有所思。

        她其实是可以跟钟夫人翻脸的，但是只能翻一次。

        且她也是母亲的，是能够明白冷氏夫人的心的。

        冷氏夫人赔笑说：“怎么会？都还是孩。”

        就是傲慢，是看不起人。

        代价是在那之后，她们母女三个会活得很难。

        为了以后，她只能忍。

        “六姑母现不在家里，但祖母在，钟家有女如此，可见家风。”

        其余几个孩明白过来，不无钦佩地看着这位大，豁然地“哦！”了一声。

        提提受了委屈，自己也不说，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跟生病没有门的说钟家的茉莉乳饼的好吃。

        那是半句责难都没有的。

        钟家那个女孩儿，年纪跟公孙照差不多，只是容貌和才气却比不上她，心里便很不痛快，时时地表现在脸上。

        冷氏夫人绝不肯原谅她！

        钟夫人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