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人看着这一幕意识回笼，迈开脚的一瞬间，前一黑，晃了一。他意识抬手扶额，另一边小臂被人稳稳扶住。

        直人站在旁边问：“什么时候火化？”

是不是已经忘了哭是怎么一回事，毕竟他这些年过得太顺风顺，生活中并无值得他落泪的挫折。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蜷缩又伸直，实在是落不去。他微微侧过脸，视线来找直人。

        “请不要为此疚。兄长他只是去了没有痛苦的地方。”

        禅院直哉面铁青。

        见此形，松野千冬死死咬住嘴唇，想掐断自己的声音。羽一虎闭低，泪落在白布上，洇开几团深渍。

        回应他的是三人又一次深鞠躬。

        直人上前一步，不动声挤人群。

        直哉准备俯的动作停住了。

        那已经不能算脸了。

        松野千冬和羽一虎也跟上去，他们围在两边，泣不成声地呼唤直贺的名字。

        直人被他哭得耳膜呜噜呜噜地鼓动，刺痛一阵一阵从耳里来，他想抬手去摁，手臂却抬不起来。睛仍定定望着急诊室方向。

        他宽大的衣摆和挑形恰好挡住直哉。直哉顺势后退半步，将位置完全让。

        直人微微颔首：“抱歉，照家里习俗，兄长的遗会直接送回京都。不对外举行葬礼。”

        他转向场地三人，声音低沉平稳：

        直哉走过来，脸上挂着嘲的表：“风介来电话，藤心脏病突发，刚刚过世了。”

        收殓队来得很快。直人瞥了一，注意到制服是东京咒术协会的，不是禅院家的人。

        走廊重新安静来，只剩消毒的气味，和远直哉打电话的模糊声音。

        掌心完全贴合那片冰冷黏腻的，手指收拢。

        白布面直贺的脸。

        靠近直哉的左半张脸，被削掉大半，白的骨。血糊成一团，沾着涸发黑的血迹。左不见了，血糊糊的球在外面。

        直人没再说话。他看着场地三人向直贺遗作最后别，随后被警官领去办理手续。

        他看向直贺的遗，声音哑：“我……很抱歉。请节哀。”

        场地圭介站在直人另一边。他紧紧盯着直贺面目全非的脸，没有恐惧，没有恶心，也没有哭。嘴角的肌微微鼓动。

        “今晚统一火化，骨灰存东京院校仓库。”

        领队只看一，在死亡原因栏写“常规事故”，照常回收表格。

        直人没有犹豫，径直伸手，稳稳握住直贺那只不成形的手。

        直哉低呼一声“兄长——”，扑过去，抢占了离直贺最近的位置。

        直哉伸手，两手指捻住白布边缘，在众人注视颤了颤，轻轻挑开。

        他看向直哉。

        直哉紧靠在他侧，手帕，一轻摁角。

        直人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在直贺脸上扫过，沉默了一秒，转而将白布继续往掀，决定变换策略去握直贺在被外的手。

        他们麻利检查尸，确认死亡后开始装裹尸袋，行搬运。

        直人转，看见场地圭介。

        结果，那只手连同小臂，也已经血模糊。碎裂的骨碴刺肤。

        与直人四目相对后，场地率先移开视线。长发从肩落，挡住大半侧脸，的嘴角紧绷。

        直人将这张脸看了又看，低声说：“很谢过去十多年您对我的照顾……万分谢。”

        停留两三秒后，他平静地松开手，将白布重新拉上，细致盖过直贺。

        领队拿登记表让直人签字。直人在死者栏写“藤野贺”，在确认人签名停顿一，写“五条悟”三个字。

        病床被推了来。白遮盖布覆盖着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场地圭介上前一步：“之后葬礼的安排，如果需要帮忙，请务必告诉我们。”

        直人握着那只手，弯腰靠近直贺的脸。孤零零的左球正对着他，像还活着。

        “这样吗……”场地低，长发再次遮住表。沉默片刻，他再次深鞠躬：“我们明白了。”

        那双黑睛担忧地看着他，愧疚和悲伤坦率地写在脸上。场地扶着他的手力平摊在掌心，指尖小心避开。

        直哉在白布盖上后已经转。他走到走廊边缘打电话，直人隐约听见他在联系收殓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