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的事，”薛莜莜顿了顿，“苏砚的一些想法，确实很有启发。艺术不止是装饰，也可以是一种力量，去表达，去疗愈，去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被忽视的角落。”

        “谢谢。”杨绯棠低声说，将外套拢紧了些。上面还残留着薛莜莜上那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一阵恍惚。

        杨绯棠的心漏了一拍，呼不自觉地屏住。

        又是一阵沉默。

        薛莜莜转过，深深地看了她一。那神太过复杂，杨绯棠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过了许久。

        杨绯棠生地转过去。

        她转过，看见薛莜莜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雨雾氤氲的光线，她的睛像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湿漉漉的，倒映着一微光和自己的影。

        “不用。”薛莜莜的声音很轻。

        “是好的。”薛莜莜了，语气平淡，“所以，你喜她吗？”

        这个讨人厌的死崽，居然耍她！

        就在两人近到呼相闻，杨绯棠以为那个吻终究要落、指尖都无意识蜷紧的刹那――

        薛莜莜的脖颈线条畅优，她仰喝了一，几缕碎发黏在微湿的颊边，侧脸在光影显得格外清晰。

        太近了。

        她将酒杯举到前，唇角轻轻一勾，那笑意浅淡，却带着某种得逞般的意味。

        那神很深，很深，仿佛穿透了此刻的雨夜，穿透了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和伪装，直直地望了她心底那片荒芜之地。

        薛莜莜却忽然退了回去。

        时间在雨声中静静淌。

        然后，杨绯棠觉到侧的薛莜莜动了动。

        杨绯棠觉得有些冷，意识地抱了抱胳膊。一秒，一件带着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杨绯棠还是没有说话，嗓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雨势渐渐转小，变成了蒙蒙的雨雾。

        只见薛莜莜自然地从她侧探过手，拿起了那只被遗忘许久的酒杯。

        明明分开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结痂痊愈，不会再为这个人泛起半涟漪。

        薛莜莜不知何时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显得沉静，似乎没觉得冷，只是目光依然看着外面的雨。

        杨绯棠拿起琴盖上的酒杯，将最后一红酒饮尽，冰凉的过咙，带来短暂的麻木。

        杨绯棠怔在原地，仿佛被骤然空了所有力气，刚才绷紧的弦猛地松弛，只留空的回响。她嘴唇动了动，却挤不半个字。

        “雨停了。”她轻声说，嗓音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好的。”杨绯棠听见自己巴巴地说，“有想法，人也脆。”

        她缓缓一湿微凉的空气。

着要给你读她的小说。”

        杨绯棠：……

        她用关傻一样的神看着薛莜莜，薛莜莜浅浅的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醉。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近到唇上几乎能受到那温湿的吐息拂过肤的战栗。

        杯沿还残留着一湿的痕迹。

        她利落地坐直，转开脸，望向亭外渐歇的雨丝。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显得有些冷的紧绷，唯有耳，般地染着一抹极淡的红。

        她能清晰地看到薛莜莜纤长的睫，微微颤动着，上面似乎也沾染了细微的汽。能闻到她呼间清浅的气息，混合着雨的微凉。

        雨似乎得更大了些，远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敞轩里只有檐角灯投的昏黄光晕，将两人的影拉长，交叠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说得很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杨绯棠听得，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并且认可苏砚的才华。

        她转。

        可是、可是……

        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过往、伤害、决绝的话语，此刻都被这绵密的雨声暂时包裹、化。她们像两个在暴风雨中偶然躲同一屋檐的旅人，暂时卸了防备和行，只是安静地共存着。

        杨绯棠整个人僵住了，心如雷。

        然后，她看见薛莜莜极慢、极慢地凑了过来。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杨绯棠：？？？

        心里那刚被雨平息的酸涩，又隐隐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