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悠然自得。

        照片里，杨绯棠穿着简素棉布衣裳，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侧脸在阳光显得柔和安宁。撚着佛珠的手指修长白皙，腕骨凸起好看的弧度。

        每日早早起，坐在院中蒲团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慢慢撚动佛珠。阳光从枝叶隙间漏，在她上投斑驳光影。她闭着，神宁和，仿佛真将一切放了。

        薛莜莜原计划理完紧急事务，一周便回山里。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连日奔波劳累，加上心事积压，回去第三日便病倒了。

        手机轻震，她垂眸开微信。

        薛莜莜躺在病床上，手背打着滴，面苍白如纸。她闭着，睫在睑投浅影，呼微促。

        收到照片时，薛莜莜正在开会。

        “杨老师，这个音符怎么弹呀？”

        周围面面相觑，皆讶。

        楚心柔这几年帮了周边村许多忙，大家都很激她。一来二去，村长与她熟稔了，这次开前反复琢磨了好几天，怕她拒绝，毕竟以前，也很多次提过相关的念，可是楚心柔都没答应。可让他没想到，楚心柔这一次痛快地答应了。

        “继续。”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李经理方才提的西南市场，数据再对一遍。我要的用增长曲线与竞品分析，明早放我桌上。”

        薛莜莜：……

        楚心柔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薛莜莜。

        杨绯棠起初仍是那副丧气模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可每日被一群孩围着，看他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听他们叽叽喳喳的童言，渐渐也松缓来。她开始教简单儿歌，教认五线谱，教他们用稚手指在琴键上敲清脆音符。

        医生诊断为肺炎，要求住院治疗。

        孩们不懂大人烦忧，只知新来的“杨”生得好看，虽不太笑，但教唱歌弹琴时极有耐心。

        烧，咳嗽，闷。

        起初只是村里几个画的孩来，后来消息传开，附近村的孩也跑来了。她那间小屋很快便不够用。

前扫地。见她们来，老僧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便继续低清扫。

        杨绯棠在佛前站了很久。香案上供着几盏长明灯，烛火跃，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她望着佛像慈悲的眸，心里空的，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求。

        ……

        镇不大，却比山里闹些。老宅收拾来颇为宽敞，前屋作画室，后屋可住人。院里有棵老槐树，日发新芽，绿意葱茏。

        薛莜莜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久到会议室渐渐安静，所有人都察觉她的走神。

        薛莜莜放手机，抬起，笑容已敛，恢复平日淡漠疏离的神。

        “杨老师，我妈妈说你会弹好多曲，真的吗？”

        花开时，山间景愈发明媚。桃花、梨花、杏花次第绽放，粉白粉白的，如云霞落满山腰。

        然后，她极轻地笑了，笑意很淡，底掠过一丝柔的光。

        这里的孩多是留守儿童。学业本就比城里孩落后，更谈不上艺术熏陶。

        那张照片了来——阳光，蒲团，佛珠，杨绯棠平静的侧脸。

        薛莜莜摇：“不行，理完，我还要——”

        会议室气氛肃穆，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映复杂的数据图表。几位争论激烈，言辞尖锐。

        最后，她在寺中小铺买了串佛珠。深褐的木珠，每颗都打磨得光圆，串在一起，沉甸甸的。

        自那日起，杨绯棠开始了一种近乎“清心寡”的生活。

        村长找她商量，说镇上有一空置的老宅，可免费给她用，问她是否愿搬去镇上，开间正式些的画室，教更多孩。

        “薛总！”祝雪打断她，神严肃，不愧是素宁钦的人，关键时刻杀伐果决，“需要我发信息给大小么？”

        楚心柔的画室也日渐闹。

        薛莜莜坐在主位，微微蹙眉。她脸不佳，有淡淡青黑，唇也苍白。会议已持续两小时，她中途咳了好几次，每次都以拳抵唇，压抑声响。

        “杨老师，你唱的歌真好听！”

        楚心柔去教孩，将杨绯棠这“丢了魂儿”的娃独自留在家里也不放心，便一起带了过去。

        祝雪立在床边，眉紧锁：“薛总，公司那边我会盯着，您好好休息。医生说这病不能拖，必须彻底治好。”

        山里，日一天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