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莜莜的能力，足以弥补许多不足。

        那是杨绯棠啊，是用尽一切呵护她温她的啊。

        她早就为自己铺好了路，连后事都安排得如此周全。

        哪怕杨绯棠不理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确认她还好，就好。

        祝雪沉默了片刻，了：“是。素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可她终究还是放不。

憔悴的脸，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诫自己：她那样想你，不值得。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的工作安排。

        薛莜莜迫自己集中神，翻开文件。白纸黑字在前晃动，却一个字也看不去。耳边祝雪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雾，模糊不清。

        可是……

        如今想来……

        薛莜莜猛地回神，抬起有些茫然的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薛莜莜苦苦压抑的闸门。她猛地咬住唇，尝到了血腥味。

        当初，她因为年轻，被人算计着，当棋从公司剔除，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素宁接纳了她，力排众议，给了她施展的舞台，这恩，祝雪一辈不会忘。

        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她如何能说服自己真的放手？

        薛莜莜望着祝雪冷静而关切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当初她刚接手这个公司，手忙脚乱，是素宁将祝雪派到她边，说是“从总调来的得力将，业务能力，人也可靠”。

        她顿了顿，看着薛莜莜瞬间泛红的圈，声音放得更缓，“我回老宅正式报到那天，素总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好跟着莜莜，护着她，帮着她。哪怕将来我不在了。”

        然而，当那栋熟悉的建筑映帘时，薛莜莜愣住了。

        素宁早就料到了。

        浑浑噩噩地洗漱，换上一勉还算得的职业装，薛莜莜撑着去了公司。

        “祝雪，”薛莜莜的声音涩得厉害，“当初……是姨安排你在我边的，对么？”

        祝雪静静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汇报工作，而是轻声问：“您要不要……休息一？”

        她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拦住一个正扛着箱的工人：“等等！你们在什么？这里……这里怎么回事？”

        对于初创公司来说，员工的忠诚度，终究是第一位的。

        薛莜莜曾向素宁提议过：“要不要让猎再挖一些经验丰富的人来？”

        “……薛总？”

        这是姨留给她的……是让她能保护的资本，哪怕是已经透支，灵魂已经被痛到缥缈，她也不能轻易放弃。

        “我去一趟。”

        一种不祥的预涌了上来。

        素宁只是微笑着看她：“对你而言，忠诚更重要。”

        这家公司是素宁帮着她一手组建起来的，许多骨都是当初从校园里寻来的有志青年，彼此志同合，深厚。因此，众人中更多的是关切与担忧，并不像外界那样带着冷嘲讽。

        她起，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底的迷茫和脆弱被一种沉静的决绝取代。

        哪怕将来我不在了。

        “薛总，这是上季度的项目营收报表和一阶段的预算草案。”祝雪将一沓文件放在薛莜莜桌上，声音平稳，“另外，关于南城科技园的那个标，竞争对手的最新动向我也整理好了，您过目。”

        祝雪唤了她一声。

        车驶向杨家老宅的方向。越是靠近，心就越发失控。

        薛莜莜垂，肩膀微微颤抖。

        是失去了所有、正独自在深渊里挣扎的。

        老宅门停着好几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工人们正，将屋的家、箱笼一件件搬来，装上车。昔日气派肃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空的回响。

        “所以，”祝雪的声音清晰而定，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我会一直跟着您。无论外面风暴如何，无论未来怎样。”

        踏办公室的瞬间，所有属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与无声的同。杨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薛莜莜与杨绯棠的关系在圈也并非秘密。同事们大概都清楚她此刻的境，就连汇报工作时也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及她一丝痛。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有了力量。

        理智与在脑海中激烈拉锯，撕扯得薛莜莜觉自己只剩一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