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蹙了眉，院中没有仆从，一路而来也人迹罕至，除了为他带路的明公侯，竟是没有见过其他人。

        难不成……谢千玄已经知自己对他起了疑心，所以上演一苦计，降低他的戒心？

        陆宵：……

        陆宵回一看，竟还是个瘸脚的！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

        冷的床榻上，谢千玄正双紧闭，侧趴在薄薄的被褥之间，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上的里衣也印着深深浅浅的血痕，连往日乌黑长顺的发丝都凌乱地粘在颈侧。

        “行了。”陆宵有看不过，止住他的动作，他虽然表现如常，但与十日前他在承明殿见他之时相比，谢千玄瘦了许多，连以往熠熠生辉的眸都少了几分光彩。

        他找了半天没地方手，最后只能压着肩膀，把人回到了床上。

刚过，阳光正盛，可此远离正院，又坐落偏僻，竟然还有几分阴冷之。

        不正常的温度从他额上的肤传递到他的指尖，他目光向一扫，衣服上的血印有深有浅，显然是旧的血渍涸之后，伤又再次撕裂，重新洇了血迹。

        陆宵看着那鲜红的血，霎时冷汗直冒，自己都开始疼了。

        谢千玄虚弱地咳嗽了声，以往油嘴的腔调也多了几分脆弱，只有那双漂亮的睛，还尚有轻快之态。

        似乎听见了动静，他颤了颤，睁开了。

        他心中奇怪，上前，推开了门。

        陆宵缓缓上前，看谢千玄还是一副懵懂迷茫之态，伸手，在他额上了。

        他的推门声并没有惊动屋中人，屋安安静静，只听他迈步而来的足音。

        鼻尖清凉的草药香气混杂着腥甜的血腥味，他视线从上至的打量了谢千玄一圈，最后叹了气，停留在那张消瘦的脸上。

        他无奈地问：“卿，你到底怎么把你爹得罪了？现在这是什么？忆苦思甜？”

        随着他的动作，他背后的血迹越洇越大，而他竟然恍若不觉。

        这是什么？……苦计？

        绕过屏风，他看见了谢千玄。

        他努力辨认了一，扯了一抹笑，“是陛啊……”

        经过谢千玄这么一折腾，他这件本就脏污的里衣更是没看，刚洇的血迹染透衣袍，湿哒哒得粘手……陆宵都被他这番动静整迷糊了。

        他似乎戏瘾上，往陆宵这边一歪，半真半假：“唉……说起来也是臣命苦，自幼就格顽劣，不讨父母喜，挨打挨骂也是家常便饭了……陛不必忧心，臣也不怎么疼的……”

        “别动了，趴好！”

        谢千玄的声音这才传来：“……小心！”

        两人四目相对。

        他从旁边拉过一张椅。

        他暗暗唾弃自己，勉力支了胳膊，掩盖住自己的狼狈，坐了起来。

        凳摇晃，带着他朝前猛扑了两步，差摔了个趴。

        离祠堂那日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除了送饭的小厮，他的院中再没有其他人踏足，这么多年了，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总还是不死心。

        他的枕边，乱七八糟堆着一堆药瓶，甚至因为没有好瓶，有几颗药骨碌在床榻上。

        “怎么成这样？”

        他心中又气又无语，脆一脚把那把破椅扫到一边，撩袍，坐到了谢千玄的床上。

        恍惚中，他张了张唇，刚想叫那个字，却又随着陆宵的接近，昏沉的大脑缓缓重启。

        “陛……”谢千玄正想说话，却没想到，还没等他说完，陆宵已经一屁坐了去。

        如今这一副撑之态，落在陆宵里，更是让他心中的怪异越发烈。

        随着他的动作，他后本就斑驳的里衣更洇半片血红。

        他越说动作越大，几乎整个人要贴近陆宵怀里了。

        这一连串的事加起来，自认为从不涉臣私生活的陆宵也控制不住升起一丝好奇。

        觉到视线里投的阴影，谢千玄发散的眸光终于一聚集，凝视在前人上。

        略显昏暗的房屋净整洁，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摆着基础的家，一扇泛黄的屏风立在中间，将卧与门厅分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