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函妎没有接，只是抬起，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晚上有安排吗？”

        宗沂忙完一圈，额角渗细密的汗。她走到晏函妎面前，语气公事公办：“晏总，基本的都检查过了，电燃气正常，窗已经通风半小时。您常用的药和后续复诊的资料，我放在主卧床柜上了。冰箱里准备了一些容易理的半成品材，应急的速粥和也有。这是业和家政的联系方式，还有我整理的一份注意事项清单。”

        “小心。”宗沂低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臂却意识地绷紧，稳稳地托住了她。

        晏函妎的目光，从镜中宗沂没什么表的侧脸上过，落在她那只被自己扶着的手臂上。

但独立行走一段距离仍会吃力。

        宗沂扶着晏函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然后开始利落地揭开防尘布，开窗通风，检查电燃气。

        她微微后靠，将自己更深地陷柔的沙发里，目光却依旧锁着宗沂，“冰箱里的东西，你比较清楚。”

        晏函妎看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后的影，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晰的、得逞的弧度。

        久未住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宗沂提前安排人打扫后留的、极淡的清洁剂味。

        她看着晏函妎略显疲惫、却异常执拗的神，拒绝的话在咙里转了几圈，终究没能说。

        这里是她的领地。

        晏函妎将她的反应尽收底，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又迅速抚平。

        “一个人吃，没胃。”晏函妎打断她，理由简单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病后残留的、理直气壮的任，“你的汤，比医院的好。”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不经意地，在宗沂的小臂上轻轻划了一。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来，将室照得明亮空旷，家上覆盖着防尘布，显得有些冷清。

        没有随时可能来的护士，没有刺鼻的消毒，没有冰冷的仪。

        人已经在她的领地里了，不是吗？

        她没敢转，也没敢看镜，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不断动的楼层数字，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

        晏函妎也不恼，只是借着这微小的踉跄，更紧地抓住了宗沂的手臂，几乎是将小半个的重量都倚了过去。

        宗沂的瞬间僵直，搭在电梯键上的手指蜷缩起来。

        指纹锁识别，门开了。

        “那留来吃饭。”晏函妎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她动作熟练，仿佛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工作场所，只是指尖偶尔划过家边缘时，会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晏函妎没有客气，手指轻轻搭上宗沂的小臂，借着她的支撑，慢慢走向电梯。

        但有什么关系呢？

        一种奇异的、温的满足，在晏函妎腔里缓缓升起。

        宗沂愣了一，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暂时没有紧急事务。”

        “那……我去准备。”她最终妥协，转走向厨房，背影透着一认命般的无奈。

        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名为“占有”的野兽，发了愉悦的低鸣。

        她一直想跟老婆贴贴。

        “这……”宗沂有些犹豫，“您刚院，需要静养，我还是不打扰……”

        宗沂很自然地伸手臂，让她扶着。

        至少，现在还不是。

        电梯“叮”一声到达。宗沂几乎是立刻迈步去，动作快得让晏函妎搭在她手臂上的手都了一。

        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受到面肌的紧实和温。

        晏函妎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因为弯腰或抬手而微微绷紧的衬衫摆，看着她偶尔回询问是否需要调整空调温度时，那双总是试图避开自己直视的睛。

        那些在医院里日复一日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迁就”，似乎已经延伸到了这里。

        晏函妎没说话，只是又往她边靠了靠。两人几乎是依偎着，走到了公寓门。

        这里不再是医院。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镜面墙映并肩而立的影。

        虽然……老婆并不是真的老婆。

        宗沂沉默了。

        而宗沂，正在她的领地里，为她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