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沂几乎是踉跄着跟护士再次走了那片被仪和药味主宰的领域。

        接来的两天，像在雾中跋涉，看不清前路，也辨不明方向。

        冰冷的空气灌肺腑，让她打了个寒颤。

        说“你别事”？还是……

        晏函妎的况在“暂时平稳”和“再次波动”之间反复拉锯。

        “她……说什么？”声音涩得像是砂纸摩-。

        接近凌晨时，那位一直负责晏函妎病房的护士匆匆走了来，目光直接找到了宗沂。

        因为“万一哪天遇不到了”，说破了，除了徒增此刻的狼狈与未来的伤心，似乎别无用。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窗，发沙沙的轻响。

        她知，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然后，她转过，没有再看，快步离开了病床。

        只是伸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晏函妎在被外、那只布满针、冰凉的手背。

        腕间的佛珠几乎长在了手上，她摩挲它的频率越来越，有时甚至无意识地用力，在腕骨上勒深红的印。

        病床上的景象让她呼一窒。

        她只能守在外面的休息区，从护士简短的消息和医生偶尔凝重的脸中，捕捉那扇厚重自动门后生死博弈的蛛丝迹。

        宗沂慢慢走回休息区，重新坐。窗外，夜稠如墨。

        晏函妎的床位帘完全拉上了。

        而她，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都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那崩碎之后，可能更加无法收拾的残局，或是……更加无安放的自己。

        她抬起左手，腕间的佛珠在昏暗的光线，像一个沉默的句，又像一个无言的问号。

        “宗小，”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晏女士刚才又现了严重的室心律失常，经过紧急理暂时控制住了，但人很虚弱，意识有些模糊，一直在……糊地说话。”

        休息区里只剩宗沂和另一对看起来是夫妻的家属，各自蜷在沙发角落里，被疲倦和担忧浸泡着。

        护士示意她自己去。

        护士犹豫了一，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像一个被离了灵魂的躯壳，公司的事完全交由助理和团队理，只在她必须签字或不可替代的决策时，才会短暂地、机械地投。

        宗沂不再被允许icu探视，医生说病人需要绝对静养，减少一切外界刺-激。

        其余时间，她就那么坐着，或站着，目光没有焦，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可见的疲惫和焦虑之。

        说“我担心你”？

        心得又急又乱，撞得她发疼。

        她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深不见底、又仿佛近在咫尺的真相。

        晏函妎的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但没有睁开。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22章

        她将它紧紧贴在心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捂住那里正在无声喧嚣、却又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

        可那到底是什么，她依旧不敢命名，也不敢深究。

        宗沂收回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掌心。

        “她好像……在叫谁的名字，听不太清，但反复说‘别走’、‘在这儿’……”护士看了宗沂一，“医生允许你去一，很短时间，也许……你能安抚她一。

        就像晏函妎，也只说“瘦了”，只赶她走，只留一个苦涩的“谁知呢”。

        晏函妎的脸比之前更加灰败，嘴唇是失血的青紫。

        所以，不如不说。

        而心底那片荒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滋生，蔓生，带着尖锐的刺痛和无法言说的茫然，将她牢牢缚住。

        但她现在意识不清，说什么什么可能都不受控制，你不要刺-激她，尽量让她平静。”

        第三天夜里，雨又了起来。

        宗沂深一气，指尖冰凉地颤-抖着，轻轻拉开了帘。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脆弱的。

        一瞬即逝，像羽拂过。

        仿佛一旦说破，那脆弱的、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平衡，就会彻底崩碎。

        她低，看着自己刚才碰过晏函妎手背的指尖。

什么？

        走icu，脱隔离衣，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宗沂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她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急，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