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终于可以摆脱她，她生了她，却不曾过她。

        阿娘说，以后她会吃到很多很多比咸鸭黄更好吃的东西。

        然而，此时此刻，前浮现却是为数不多的雪姨娘抱着自己哭着说对不起的记忆。

        这样的母亲，自然不她。

        林七娘被二人扶起来离开，桔梗和忍冬走得极快，生怕她见不到雪姨娘最后一面。

        沁梅院里，江嘉鱼刚穿好衣服，她打算和林五娘过去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见桔梗跑回来，自然要问。

        望着愣在那里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林七娘，江嘉鱼声促：“表妹，你快过去看看。”

        雪姨娘的只有哥哥，哥哥死后，雪姨娘不止一次地问她，为什么死的不是她而是哥哥。如果哥哥不死，她就算被毁了容也不会被抛弃也就不会被小耿氏折磨到生不如死。

        答应为雪姨娘报仇，只是报生恩，其实也是为自己报仇。

        因此她有害怕又有期待地跟着人牙走了，人牙说了，只要她乖乖听话，以后会让她吃山珍海味，会让她穿绫罗绸缎。

        她又：“桔梗忍冬，你们先送七姑娘过去。”

        恰当时，雪姨娘跟前的采荷突然前来。

        桔梗一愣，紧接着回过神，立飞奔回沁梅院。

        等着小时候的胡饼，雪姨娘坠回忆之中，她的家在大草原上，养着几百羊，可羊都是首领的。正如中原那首诗一样，遍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吃羊的不是放羊的，放羊的像羊一样被人吃。

        林七娘神凝滞，坐在那儿竟不反应。

，”林五娘从后婢女手里取过锦盒打开，拿一个白底蓝纹的小瓷瓶，“这燕窝川贝枇杷膏上回你吃着不是说好，喏，我的存货都在这了。”

        桔梗和忍冬上来搀扶起林七娘：“七姑娘莫怕，婢们陪您过去。”

        桔梗快速：“雪姨娘看起来真不行了，她想吃咸鸭黄胡饼，说是小时候她母亲过。”

        江嘉鱼心里咯噔一响，不祥的预油然而起。

        她又想，在四岁之前，雪姨娘正当时，她应该是疼自己的，只是她脑里一片空白，一记忆都没有。

        桔梗忙：“雪姨娘，那是我们沁梅院的，婢这就回去让人，您稍等一会儿。”

        “那让小厨房的人赶紧。”江嘉鱼立即，从和面到烤熟约莫要一个时辰，也不知雪姨娘等不等得到。

        在被小耿氏折磨后，雪姨娘打她气。

        回光返照的雪姨娘神却是比前几日都好，她见到林七娘第一句话是：“你来了，正好，中秋那会儿你拿来的胡饼，有咸鸭黄那个，和小时候我娘给我吃的一模一样，我想再吃一回。”

        门的采荷面凝重：“七姑娘，雪姨娘怕是不好了。”

        在她练不好舞学不会那些东西时，雪姨娘骂她废。

        还不上首领的账，阿耶把她卖给中原来的人牙。离家前，阿娘胡饼给她吃，偷偷地了一个咸鸭黄。从来那都是哥哥弟弟们吃的，她只能吃一，一白。

        “有劳你了。”雪姨娘弯起眉，底笑意婉转，明明她面上遍布狰狞丑陋的瘢痕，可桔梗竟然在她里看见了妩媚风，令人心神俱醉。

        林七娘一怔，垂住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着陈。院里的人冒咳嗽都是用陈加上姜末，若有条件就加些冰糖去，一块炒至粘稠喝去，两三天就能痊愈。

        阿娘让她赶紧吃，别被人发现，她大大地吃着，又香又咸还油汪汪的，第一次知，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早就知雪姨娘时日无多，不过是在熬日，她以为当这一天真的到来，自己会很平静。意料之中的事罢了，活着的每时每刻都是痛苦，死亡对于雪姨娘而言才是解脱，她终于可以摆脱满病痛，终于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哥哥。

        忽然之间，在那一片空白里，林七娘看见了江嘉鱼面带不忍与关切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