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因为这些问题，消耗我们的时间。”

        顾扬名被问得哑无言，羞愧地低。

        “关我禁闭，拿走我所有东西，怎么都行！我求求你了，不要不理我别不见我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

        “陈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顾扬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以后真的不会了！只要你不再生气，要我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这很难简单地用对和错来衡量。

        陈璋却缓缓摇了摇，持：“可是顾扬名，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以前是，这次也是。你都没有选择跟我说。”

        正是如此，陈璋可以理解，理解顾扬名的沉默，理解他的试探，甚至理解他那些扭曲、自我惩罚的逻辑。

        他伸手，抬起顾扬名的巴，迫他看着自己的睛。

        在陈璋这里，这件事是真的过去了。

        人就是这样复杂。复杂到总会顾忌太多，因为勇气也就在这一次次的迟疑和自我怀疑中，被渐渐抹掉。

        因为沟通的前提必须是理解，否则很难明白对方的意思。

        顾扬名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伸手想去抓陈璋的手腕，却被陈璋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到嘴边的话，总是容易卡住。

        顾扬名更委屈了，刚刚止住的泪又有卷土重来，“可你刚刚不是说扯平了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恐惧和阴暗面，那是人的一分，就像是一本日记，哪怕只是写了日常发生了什么，也会本能地抗拒被人翻阅。

        “不行！”顾扬名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带着恐慌和哀求，“陈璋！不行！你不能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罚我都可以！”

        真实的你，你以为的你，对方以为的你。以及真实的他，他以为的他，你以为的他。

        沟通本，在很多时候就困难重重，词不达意，言不由衷。更何况是还要坦诚的沟通，这甚至比表达意更需要勇气。

        他能够理解顾扬名为什么选择不说，就像他同样能够理解，为什么王知然有些事也始终难以启齿。

        他在努力学，他希望顾扬名也能一起学。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明白了，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相，怎么沟通，我们再好好谈吧。”

        陈璋说得对，每一次看到陈璋心疼着急的样，那一刻的满足是真实的，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空虚和恐惧，以及一次更烈的、想要继续验证的冲动。

        陈璋摇摇，“我生气，不是气你过去错了什么，不是气你的那些小心思。”

        顾扬名呆呆地看着他，消化着这番话，好一会儿才问：“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吗？”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束缚，但你现在我的生命里，是我亲自选择的。”

        “在我的生命里，我的第一个朋友是你，第一个人是你，甚至对我来说，你也是第一个，真正像亲人一样存在的人。”

        他停顿了一，“这段时间，我们都先彼此冷静一。你好好在医院养病，我就不来陪你了。”

陈璋看着他，“我自以为是地觉得，只要我不再计较过去，那件事就算过去了，却没有明确告诉你我的想法。而你，因为害怕，也不敢告诉我你真正的顾虑和不安。”

        “我生气的是，你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抵消你心里的愧疚和不平衡。”

        他想了想，总结：“所以，这件事，我们就扯平了吧。”

        “所以，这一次，我想，光靠说，可能不够了。”

        所以更加不用说面对面去坦诚地沟通。

        像一个无底，越填越深。

        会担心这个想法是否太过幼稚，是否显得斤斤计较，是否不够成熟贴。

        陈璋自己也在努力学习，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能完全考虑到顾扬名的不安。

        很多时候，看似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实际上可能掺杂着六个角。

        没有人拥有上帝视角，没有人能够准确衡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陈璋没有犹豫，回答得很脆：“生气。”

        他的声音微微提：“一次，两次顾扬名，你自己数数，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用苦计，来换取我的注意和心疼，你想要的安全真的有了吗？”

        陈璋看着他这副样，又不忍心说狠话，“顾扬名，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你应该自信一，我说过我会纵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