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两个字有多重呢？她不知。可她走那间大殿，旁边的人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压着，她也跪，匐在地上了。

        然而八卦掌太正了，起架行拳，太讲礼数。于是又练暗，八卦掌发自刀法，后来刀如劈掌，将拳法里的“守”抛却了，步步往人死里。

        又过几日，这天她深夜了还在外面逛着，回私塾时，给乌衣拙带了两坛酒。她醉醺醺的，在密里跌跌撞撞，无意间打碎了一坛。

        衡参混笑，将那坛酒奉上了：“您不杀我，谁能动我分毫？”

        碎坛声刚过，一柄飞剑倏忽闪过，衡参意识躲了一，回神时，那短剑已直她后的上。

        衡参一笑，起来拍拍上的灰，随她沿着岸边走了起来。她和李义是旧相识，她少时在那私塾里练功，李义在私塾里求学。她因为拳法不通不肯睡觉，李义则一心求学掌灯到夜深，有一日衡参翻学堂寻那盏灯，由此便结识了李义。

        当初练拳，衡参就是最刻苦的。记不清哪一年，她觉自己越来越“通透”，能掌握，能摸清敌人的拳路。她和师门里的人对打，因为攻守浑然一，从没受过什么重伤。

        她师母说，拳法想深了，会把自己困得不来，学会拳法能杀人，可学透拳法就只能禁锢自己。衡参没懂她的话，却依她的意思练起暗来。

        李义是个工工整整的人，衡参和她相，几乎没什么要考虑的事。可她这回梁州一行，几次想要开，最终，竟还是什么都没说。

        李义不说话了，只向她望着。她一介书生，无法像衡参似的一屁坐在石岸上，便环视一圈，：“还是找个亭坐坐吧。”

        她并不是乌衣拙唯一的徒儿，自有记忆起，她就和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在一起练拳。最初只是练拳，这些人，都只练一门八卦掌。

        拿上铁她才明白，真正的“守”不是摆架，而是在对方未来得及手时就将其毙命。就这样，她在某一次对打时杀了她的师兄。她没有什么觉，看着满地的血，她心想，没人说过不能杀，她也只是想不受伤而已。

        衡参这次是真没去，义正辞严：“喜店我就一定要去么？去就一定输钱么？李大人念着我儿好罢。”

        彼时的李义，只是一个民访临使，专京城里项雀街以东的集市合法营业问题。衡参常去的赌市，就聚集在项雀街附近。

        衡参只当这是传说，也当乌衣拙说了个笑谈。她是一张空白的纸，那位贵人轻拈着笔，在她上写名字又划去，写名字又划去……她就这样活着。

        功夫是很靠个人理解的事，乌衣拙直接教给她的东西很有限，拳法和暗的细枝末节，都是衡参自己会着学来的。这么些年过去了，乌衣拙看成了老太，衡参却还在揣摩她的暗，试图学到儿新手段。

        乌衣拙没有怪她，而是将她引荐给了一个人。

        “哪里的话？”衡参将其放交领里了。

        她一愣，回看着那尚在摆动的剑，无端笑了笑。她师母乌衣拙已五十有余，这招还是用得这样好，净利落，力也颇足。她转回来，乌衣拙已靠在她前面那个拐角。

        乌衣拙斜她一，这人稍喝儿酒又开始狂妄了。她接过那酒嗅了嗅，又放回衡参怀里，什么也不说，只先一步往里走。

        她二人一前一后，衡参跟着她，稍微琢磨了一那一剑，想不新东西来，就又胡乱笑开了。

        她们这一行的，胆大心细，一样也不能少，因是果决而缜密，机而悍勇。衡参心大意将这坛打了，就算方才中剑而死，她乌衣拙也不会有什么可惜。能有这种失误，即使她不动手，自有衡参千万种死法。

        然而衡参实在不是等闲之辈，饶是不警觉，只靠本能也够躲开那剑。

        乌衣拙说，皇帝是天最无的人，先帝登基不一月便暴毙而亡，焉知不是她的手笔？七十二人给她夺来这片江山，一夜之间再没了踪影。她还说，她们同这七十二人，其实是一样的。

        可她注定只能半途而废，在她就要大成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两把匕首。

        杀过数不清的人之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在什么，也才明白乌衣拙为什么将她养成这般。她没有恨也没有，乌衣拙告诫她永远不能背叛，她不懂这句告诫。

        “手脚，该是你没命的时候了。”她看着自己的徒儿，平静。

        李义笑：“赌市喜店，你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