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回

        自那次转腕儿说了方执的事，素钗便有了打算。她怕最后是转腕儿误传，便又自己不着痕迹地打探了一番，结果外面商圈都以为然，倒真将这事坐实了。

        “这么说是我了？”方执边笑边摇，“我看罢了，既然诗曰‘墙里佳人笑  ’，那么谁说笑谁便是佳人。”

        “没那意思，”素钗笑，“平日就算不来人，我也常常练着。若她也正好得闲，过来顺便听听，有何不可？”

        有无意泪湿罗帐，夜醪昼酒话沾朝云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万池园里绝大多数人，都只敢将素钗当主家待。可人们又知她是从鱼龙混杂的地方来，因此，对她既尊敬却有些看不上似的。

        因是将转腕儿送走了，素钗才静来细细理着自己的心绪。她原本前后顾虑，心里无不禁锢着，如今窗纸已破，想到最后，倒有些破釜沉舟之意了。

        素钗喝茶，亦不声。转腕儿说这话，是将她也作为妾，可她心里清楚，她和转腕儿并不一样。

        红豆在素钗这里半年多，早已和素钗齐了心。她也知素钗近日有些想法，方执一来，便自觉到院里去，一来方便她们说话，二来帮她们拦着儿来人。

        素钗一愣，也不知她话里真假，只顺着她开起玩笑来了：“您岂能这样折煞旁人。莫说是我，就算这看山堂都是您的，谁是墙外行人，谁又算墙里佳人呢？”

        素钗心知不是这么回事，却只是应着。她一想自己那打算，竟有些不敢抬看方执，可笑她也算饱读诗书，还是将恭良栽在这几分事里。

        方执有所察觉，因说到：“看你气不好，可是病了？虽已仲，若逢倒寒还是要注意些。”

跑，没想到方老板在家也少了。”

        素钗从来知旁人的心思，却未尝为此伤神。她面上不在乎这些，可人只要在她边来往久了，无一不极力和别人说她的好话。原是素钗自己有些驭人之术，看着不经意似的，其实完全明白是怎么收服了人心。

        她在万池园，除了对方执暗怀心思之外，也就为这件事费脑筋了。其实她能的东西很多，种花都只是顺手，其余闺中之事，譬如写字、刺绣、画，无一不可用来解闷。惟其好容易得了自在，却偏用，只将日夜为那商人熬了去。

        “她不过一介仆从，你为她弹琴，她哪里当得起呢？”

        这么想着，素钗往瞥了瞥，正看到方执手上还有勒缰绳的印。便：“家主今日怎来得这样急？”

        她因转腕儿拜访，其实已经碰几次。她家主的自然不能在意这种事，可她这日找了素钗来，既提起此事，竟也半开玩笑地为自己不平开了。素钗又要接话，方执却已觉话有不妥，便先开换了话，将这事掀了过去。

        方执和素钗了会儿棋，一边着一边闲聊，倒说起肆於在院里痴痴听琴的事了。素钗因：“她若想听，且叫她来。”

        这本书基本都是以方执的视角展开，我其实有些担心把她写成一个“摄像”，而忽略了对她的塑造。大家看来觉如何？

        她三番五次来素钗这里，二人什么都聊过了。那时候谈起方执，素钗说的是“我二人各取所需罢了”。转腕儿此人从不拐弯抹角，也不以为素钗会瞒着她，便真当素钗对方执无意，随就调侃了。

        方执顺着她的目光看，展开手来，一印果然未消。她蜷了蜷手指，不解释路上的事，只笑：“你这里常常有客，我怕不早些来，又只轮到墙外行人了。”

        她那么想，可不知素钗一听，心已怦怦直。素钗为藏心意，却笑：“哪里的风传？我倒不知真假。”

        “方老板在清雅居捧了个新角儿，他们商人圈里怕是无人不知了。你竟没有一儿风声，当真是半不在乎……”

        她心里还觉得素钗颇为豁达，说话更不在意起来。素钗心里醋缸和苦瓜汁一齐倒，面上还是掩饰得极为面。二人聊着，她又不着痕迹地问了些细节，可再多的转腕儿也不知了。

        说到这里，转腕儿突然想起来什么般，笑：“我从前看方老板，总还以为她是个正经人士，没成想她也四留，风得很。”

        她不是个老犯踌躇病的人，既决定了，便不问结果地去。那日刚过分，正是早上，方执也不知从哪里回来，径直往看山堂来了。素钗因心里有事，见她突然到访，端茶闲聊，倒有些不自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