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谈青秋抬手轻轻握住了那一缕恨意。祂想伸手轻轻碰那些尖刺——文瑛灵魂的抵抗对祂不值一提，无论如何抗拒、憎恨，都不会对祂产生丝毫阻力。可隐形的手前探、前探，缓缓消散了。

        “你不是想咬我发吗？”

        明明祂可以直接看到文瑛的灵魂小人，可祂却只是看着文瑛的睛。

        祂抬手，轻轻捧起文瑛的脸，就这么专注看着文瑛本人，与她对视。

        “而今我们好似转换了。你变成了玩家我变成了既定的npc，可我拥有自由的思想与意志，我没法接受我成为供你取乐的npc，即使我享受其中我也没法接受。”

        文瑛后退了一步，她望着谈青秋那张恒古不变的面容，不自知地摇：“我不明白。”

        一只人类的痛苦与挣扎对神明而言是微不可查的，祂的知可以覆盖附近多个世界的所有生灵，而所有生灵的痛苦都无法对神明造成丝毫影响。

        灵魂小人看起来很痛苦，她很快主动打破了那些气泡。所有的柔都被收起，她竖起了尖锐、抗拒的尖刺——这是谈青秋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变化。

        祂主动松手后退一步，谈青秋似乎想抬手摸摸文瑛的脑袋，但想了想还是没这样，只是朝文瑛那完且刻板的微笑：“去法工会，不是要验法吗？我们去测试一天赋，如果觉得无趣，午就去炼金。”

不在意你只是一串虚假的数据。”

        她抬手拽过谈青秋的手，拽着祂手腕大步朝法工会走去。她气闷地不想回看，但稍一深想又有被气笑的觉。文瑛略放松了拽谈青秋手腕的力，拉着谈青秋来到工会招待，“我想测试一法天赋，然后尝试学习法。”

        谈青秋眨了一睛。

        “……”文瑛仍固执地望着谈青秋，她没有接话。可不知为什么，她不知为什么，那弱可憎的泪仿佛又要涌来。她用力咬着唇瞪大睛，试图压那泪意，她甚至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想哭。

        “我不认为是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也不相信能创造奇迹。神明真的会对人类生仅存于人类想象中的‘’吗？我不信。”文瑛固执地盯着谈青秋那双猩红的睛，她好似再次被束缚住，可她本能挣扎，她不愿停止挣扎。

        但文瑛没有反应。于是谈青秋放手，黑雾弥漫开，一纤细的手慢悠悠地从钻。在文瑛难以理解地注视升起、升起，而后在她嘴边轻轻弯曲。

        倘若是曾经的神明，这时大抵会好奇究竟是只有这只人类这样特殊，灵魂这样复杂而耀，还是所有人类都能拥有这样的潜质呢？如果祂一时兴起，或许会抓来许多看中的人类将她们关一个个特质的小盒里，隔离一个个小小世界看她们在里面生活，像一场有趣的实验一样手她们的人生，改变她们的命运，观察灵魂的变化。

        祂甚至看到一缕淌的恨意。

        人类会怎么想？神明从不在乎。

        谈青秋安静聆听着妻的挣扎与痛苦，文瑛不明白，祂其实也没有既定的答案。但祂不在意答案。

        是为什么呢？因为祂主动连接上人类的灵魂，因为祂将她视作妻，并在她的灵魂上留烙印吗？可这一切是单向的。人类无法由自己影响神明。

        祂纵躯壳眨了一睛。

        疯了，病了。病得不轻。文瑛没由来地想要生气，她想朝谈青秋发脾气，她所有不自愿的改变都由这邪神而起！什么叫不要恨自己？她本来就不恨自己，她很她自己，她非常满意自己。她只是、她只是……开始有看不懂自己。

        谈青秋依旧看着她，表、姿势、神态固定得仿若雕塑。在僵持中，谈青秋再次眨了一，而后她抬起手，将手伸去文瑛嘴边。祂什么都没说，只是等待着文瑛的反应。

        “可以恨我，别恨自己。”谈青秋说。

        在祂承认自己竟会生与神明不符的寂寞时，在祂坦诚那犹如污染的变化时，祂的妻……那柔的灵魂小人有瞬间的动，她呆呆地望着她，在刹那冒许许多多的幻想泡泡，是好的、期待的、好奇的。可所有的柔也仅在一瞬而已。

        人类跟神明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难以沟通、交！文瑛挥手拍开那手，湿冰凉的带着谈青秋力量附带的阴寒传来，文瑛心底生深深的无力。

        “好的，这里登记一。请问您有意向导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