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骤然回神。

        “李长安！”凌愿忍无可忍，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又说过要杀你了？你是在跟我装可怜吗？”

        凌愿也没指望李长安一站到自己这边。如果这样，那就不是她所认识的李长安了。

        但凌愿明白李长安的意思。那是她们初遇时，凌愿亲告诉李长安的、她的名字。

        凌愿整个人已经趴在窗上，单手托住脸，懒洋洋地瞥她：“我知。但我不告诉你。”

        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李长安虽然不明所以，但仍听话照，将手伸过去。

        “是我认错了。”李长安垂，睫羽掩去大半失落，“玉安娘，现在可好？”

        于是她弯了：“殿认错人了？小女是锦茶使团的玉安副使。”

        有好多话要讲，却怎么也开不了。心中苦涩，似灌了一腔满满当当的咸，将要溢。

        “手，给我一。”凌愿命令，“左手。”

        “你这招在哪学的？”她怕自己心，于是侧过脸，只用余光瞟着李长安。

        凌愿抓着李长安的腕骨，盯了一会，突然俯首将唇贴近指。然后张开嘴，尖利的犬齿。

        “我不知。“李长安摇摇。

        “阿姊。”

        “你不想吗？”

        凌愿双手在窗栏上，冷笑：“有个鬼用。我和你好好说说，我不会杀你。”

        你的伤好了吗？

        她低一看李长安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微微皱着眉，神里满是祈求。她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要杀我的话，我们得去个能把我藏起来的地方，你拖不动我的。煦夜就在厩里，你可以骑…”

        只是风喧嚣。

        今天的凌愿好像不太一样。少了一份捉摸不透，倒是多了份直率和可。李长安直觉，凌愿这是生气了。

        凌愿气得要疯，反问：“你不拦着我杀你阿爷了？”

        是是非非，谁又能论对错？

        你怎么瘦这么多？

        你…不怪我了？

        但她们谁也没舍得将目光从对方上挪开。

        虽说因为凌愿认识了一个阿鸳，导致这样听起来有奇怪。

        两个人都不再说什么。只是对望，隔着一扇窗。

        人当真都被李长安支走了，驿站极安静。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叉手行礼：“殿万安。”

        “那你呢？”

        房突然传来一声响。四七倒挂着一个脑袋，咳了咳：“殿。该走了。”

        李长安又笑了，称好。

        “我？”

        边邑的天蓝得发青，远庖厨升起淡淡青烟，偶有鸟鸣，是个静看云卷云舒的好时候。

        李长安盯了她好久，久到凌愿都准备把窗关上，才忽然轻笑了一声。

        “自然是好的。多谢殿关心。”

        凌愿没想到李长安不但没有质问她，反而为她争取了一炷香的时间。她鼻尖一酸，却又听李长安讲了句她不听的。

        “为何？”李长安心一动，“你不气我？”

        李长安说不知，就是不知。没有半欺瞒。

        你这几个月去哪了？

        “…骗人。”李长安淡淡，“你想说什么就说，想什么就吧。其他人已被我支走。一炷香，你可以…试着自己。”

        那时两人存了多少算计？凌愿计不清了。只是在斋眠城拉着手逃跑，合力演的一大戏，十日山里的篝火…也都模糊不清了。

        “四七教的。”李长安还低着，一副很乖巧的样，“他说，我要是惹你生气了就这样喊，原来有用。”

        要怪就怪那十日山的那场夜雨太大，将好多事冲刷去大半。真假意，都显得弥足珍贵。

        李长安指了指自己左边锁骨。那是她曾经握着凌愿的手，将匕首送去的地方。

        “从前是想的。”凌愿叹，“但我现在不那么觉得了。”

        李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琥珀的眸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也黯淡来，只动了动唇，嗓音苦涩无比：“阿鸢，别来无恙。”

        她叫她阿鸢。

        这一声喊的可谓是极为生，但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傲气和羞涩，竟然在她心中开一层微妙的涟漪，奇异地让凌愿住了。

        “！”李长安猝然睁大了。

        隔着一扇窗，

        凌愿猛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