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隐约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温小凡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本没有。

        至少，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或许还能是快乐的。

        电视声音成了背景，他起在房间里无意识地徘徊。15层的视野极好，窗外夜繁华，霓虹将天空染成一片虚浮的光海。

        最终，他是被人轻声唤醒的。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苏旭。说好要去看他打篮球的。

        一声巨响，似是门被狠狠摔上。温小凡吓得又是一个哆嗦，将自己裹得更紧。

        温小凡难堪地把脸埋被里，心纷乱如麻，睡意全无。他重新坐起，拿起床柜上的闹钟，无意识地拧动时针与分针。

        “砰！”

        “赵叔？”温小凡有些意外地看着坐在病床边的影。

        他倏地收回视线，像被什么到，关掉电视后他重新躺回床上，脑里只剩一个念：他该怎么离开？

        那震动的门板似乎都在叫嚣着疼。

了周熠，又或许激怒了对方，周熠松开手，温小凡立刻本能地蜷缩，用被紧紧裹住自己，团成密不透风的球，生怕一寸肤，又会遭受新一轮的摧残。

        有一朵已全然绽放，洁白的花在灯泛着微光。他默默将花盆挪到阳台，仿佛想借这生机驱散满室冷清。

        “小凡，”赵家听他说完，语气愈发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虽然不知你和周少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先照顾好自己。”

        “很晚了，该吃东西。”赵家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支起小桌板，将几个致的小盒依次打开，摆放整齐，“这是鱼粥，香蕉泥，鸡羹……要是不合胃也不用勉，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让厨房。”

        “之后想吃什么看着这个。”

        最刺的，是不远那栋被彩灯缠绕的摩天大楼——那是周熠公司所在的位置。

        遥控在他手中漫无目的地切换，一个又一个节目从前掠过。他却像游离于这方天地之外，什么也看不去，什么也听不真切。

        那觉不像被刀划过，倒像是一生了锈的铁钉，被生生凿骨里。即便后来被人徒手，连血带，可钉留的那个窟窿，却永远地空在那里了，呼呼地透着风，怎么也填不满。

        压抑的哭声从被褥里逸，而后越来越大。

        无分文，没有手机，他甚至不知自己能去哪里。

        他又言了。

        表盘上，时间开始疯狂转。他怔怔地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他绝不会选择表白。如果不曾开，一切是否就会不一样？

        “谢谢。”温小凡的声音依旧低低的，没什么力气，他想帮忙收拾，却被赵家温和而定地制止了。

        他昏昏沉沉睡到不知何时，中途醒来过一次，拖着沉重的床喝了，又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将自己裹紧，睁着酸胀发疼的睛望着天花板发呆。没过多久，意识又被倦意拖黑暗。

        温小凡始终沉默着，没有回应。现在但凡是与周熠有半分关联的人与事，都像动了某种禁忌，让他本能地想要逃避，不愿想起。

        仿佛拼凑不到完整的自己。

        温小凡踱步至客厅，一便望见门外守着两名陌生面孔。他脚步顿住，最终沉默地退回沙发，随手打开电视。

        或许这场打击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沉重。

        随后，一份制作良的菜单递到了他手中，正反两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菜品，丰盛程度不亚于级餐厅。

        见温小凡只是拿着，指尖一动不动，赵家扶了扶镜，从另一个话题切：“那天早晨你的南瓜山药粥，方便告诉我怎么的吗？”

        温小凡低声了谢。胃里空得发慌，可拿起勺只勉吃了几，就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再也咽不去。

        “对了，我把你之前照顾的那盆花带来了。”赵家见状，将那盆茉莉花拿过来，小心地放在床柜上，旁边还备好了小巧的浇壶。

        这话似乎轻轻拨动了某停滞的弦。温小凡睫微颤，过了片刻，才用涩的声音缓慢地说起了法。

        他抑制不住地噎，每一寸呼都带着心碎的酸涩。

        赵家离开后，他在床上静静躺了许久，才起为那盆茉莉花浇。

        赵家在一旁难得地主动找着话题，说起了小白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