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玉望着他，心里忽而想：璟王这样的势力，谢鹤岭还把人得罪了，到时如何斗得过璟王。

        他回到谢府，神思不属地洗漱一番，睁躺在榻上，等谢鹤岭回来时已是深夜。

        谢鹤岭接着：“我若是知，便早早找个由称病请假了，谁肯平白被卷去——想必是我当时不过一个小小中郎将，死了便就死了，璟王哪会我的死活。”

        烛火映亮了谢鹤岭半张脸，他睛里亮着冷冷的光，忽而齿一笑。

        宁臻玉瞧着谢鹤岭微笑的脸，却无端端觉一危险的寒意，和昭然的野心。

        谢鹤岭见他实在执着，一抬眉，“是。”

        谢鹤岭回忆起这段往事时，前仿佛现了狂奔的骏，摇摇坠的车驾，和断崖上凛冽的风。他当时飞上试图勒住发狂的，然而一人怎能制住数匹烈。

        最后他筋疲力竭，向皇帝勉拜时，肩上胳膊上的剧痛已是钻心透骨。

        屋一静。

        宁臻玉这更是恼火，冷冷：“没想到大人如此重我，竟还担心这个。”

        宁臻玉又追问：“你和璟王反目，便是因为你在围猎时救驾有功？”

        宁臻玉顿住，“都说了是听途说，大人揪着这个什么。”

        他知，从今日起，谢鹤岭这个不见经传的名字，将会响彻大昱的朝堂。

        理谢鹤岭是安北王举荐京，璟王竟连舅舅属的面也不给？

        谢鹤岭慢条斯理：“我当时是左翊卫中郎将，跟随圣驾，皇帝若有什么闪失，我定然要被问罪。”

        “莫非只许大人和严主簿来往，我不行？”

        谢鹤岭又用他冷冰冰的手去贴宁臻玉的脸颊，宁臻玉居然不像从前一般拿睛瞪他。

        然而宁臻玉越想越是不甘，想着不能被谢鹤岭这么敷衍过去，忽而坐起，冷冷：“方才我问的，你只说是，还是不是？”

        他心里有气，这便背过去，闭上睡了。

        “当然，富贵险中求，我也该谢他给我送来一个机会。”

        谢鹤岭在榻边坐，来了兴致，“说。”

        很快他又觉得这是谢鹤岭的事，自己心什么。

        谢鹤岭转开视线看向灯台上的夜明珠，这会儿正用灰布制成的灯罩掩着，许久不用了。他打量片刻，中微妙有几丝不快。

        他移开视线，轻声：“我方才听了个坊间传言，你要听么？”

        但这都不重要了。

        宁臻玉蹙起眉，有些意外：“你不知？”

        这便显而易见了，谢鹤岭眯起，忽而着宁臻玉的巴，“严瑭？”

        想到多年经营险些要一朝成空，他语气有几分阴冷。

        他心想谢鹤岭都能和严瑭寒暄来气他，他与严瑭说几句话，打听些要紧事又如何？

        “怎么了？”谢鹤岭问。

        而现在他的嘴角正也这般挂着笑容。

        他方才忽然想到，璟王和谢鹤岭算是一派的，璟王却对谢鹤岭恨得咬牙切齿，像是坏了什么大事一般，他从前费解，如今倒全都连起来了。

        “说是去年陛遇险，与璟王有关。”宁臻玉忽又盯着谢鹤岭的脸，缓缓说。

        “他要皇帝死也就罢了，哪个时机不好，偏偏在围猎时动手。我若什么都不，便是我的人要落地了。”

        宁臻玉肩一僵，很快又觉气恼，偏开脸颊，“是他，又怎么了？”

        然而他一想到自己筹谋多年，从战场到京师，竟要被拖，死在这场荒诞的谋杀里，便又不甘。

        宁臻玉听了，心想璟王和安北王看来也不是一条心。

        他施礼时垂，因剧痛而隐隐扭曲的脸上却现了笑容，白森森的牙。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落背，被蹄踩中肩的剧痛。

        这不甘驱使他咬了牙，拖着重又爬起，在车辇将要失控坠落的一刻，飞扑上车厢，他一刀劈开紧闭的车门，碎裂的木屑甚至刮过他的脸颊。

        ——当机立断在断崖边冲御辇救皇帝，从此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的机会。

        谢鹤岭见他眉蹙紧，面有怒，笑：“自然是怕宁公再伤心一回。”

        烛光，谢鹤岭面上没有丝毫变化，“谁告诉你的？”

        谢鹤岭哂笑一声：“你若是璟王，打算刺杀皇帝，难会告诉旁人？”

璟王居然能到两次，他真不知是什么样的势力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