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山时，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一片整齐的住宅楼，外墙刷着明亮的颜。

        江野在每棵树苗旁都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和日期。

        离开前，我以江野的名义额外捐了一笔钱，用于后续的养护和更多树苗的种植。

        那一瞬间，我相机的快门。

        我意识地看向江野，她只是笑了笑，轻声说：“一定。”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要把全世界都走一遍。”她笑了，“虽然现在来不及走遍全世界，但每多去一个地方，我就觉得赚到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停来歇了歇，又继续。

        “末末，”江野扭看向我，“我们去沙漠种一棵树吧。”

        我帮江野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准备了一些礼。

        我们了解到，在腾格里沙漠，有一个公益项目，能够在沙漠边缘植树造林。

        “当然了，”她笑着，“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上学、放学、去舞蹈班……每一个路，每一棵树，都记得。”

        “希望它们能活来。”她蹲在最后种的那棵树苗旁，轻声说。

        沙漠的边缘比想象中更荒凉。一望无际的黄沙在烈日泛着刺的白光，只有零星几丛骆驼刺顽地生长着。

        第13章

        起初的几个坑，她还挖得动。

        “以后来看我的时候，为我捎上一片树叶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无垠的沙漠中，隐约可见一排细小的绿――那是我们刚刚种的树苗，在广袤的黄沙中渺小却定。

        江野在福利院中长大，我大概明白，她此番回去，是要别。

        最后，我们一共种了17棵树苗。

        她让我去买了几大箱学习用品，还有画笔、颜料和画纸，以及一些孩们吃的零。

        “它们会好好长大的。”我说。

        我们并肩坐，裹紧外套，等待太阳升起。

        天边的云层渐渐染上金红，然后，太阳的边缘探了地平线。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江野的指尖抵住玻璃，仿佛在透过咫尺摸那些鲜活的生命。

        “江小，您确定要亲自种吗？”师傅有些担心地看着江野，“这活儿可不轻松。”

        关于她的过去，我也想一一了解。

        “江野，休息一吧。”我忍不住说。

        照片里的她，背后是初升的太阳和连绵的沙丘，整个人像是要化在光里。

        回程的飞机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夏天快要结束了。

        植树选在一相对背风的沙丘后。

        于是七月初，我们飞往宁夏。

        我想说不要，你要自己来看。

        装完最后一个箱，我坐到她边，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的比以前更单薄了，肩胛骨像两片即将展翅的蝴蝶。

        公益项目的负责人是个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姓。他开着一辆破旧的卡来接我们，车上堆满了树苗和工。

        起飞后不久，她突然指着面：“末末你看。”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很凉。

        师傅笑了：“有您这份心意，它们肯定能活。等过几年再来看，这儿就是一片小绿洲了。”

        回去的路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她摇摇，汗顺着脸颊落：“我想多种几棵。”

        光线像熔金一样淌过沙丘的曲线，每一粒沙都开始发光。

        师傅示范如何挖坑、栽苗、浇，江野学得很认真。

        可最终也只回了她一句“好”。

        很快，我明显看到她的手在抖。

        江野站起，张开双臂。晨风鼓起她的衣摆，她闭着，仰着脸，让阳光洒满全。

        这是我这一生最漫长也最短暂的夏天。

        我们回到了江野生的地方――江南乡。

        “变化好大。”她轻声说，“这条路以前是石路，现在都铺成柏油路了。那边原来是一片农田，现在建了小区。”

        她靠在我肩上，良久，轻声说：“谢谢你，末末。”

        “你知吗，”江野忽然开，“小时候在福利院，我最期待的就是游。虽然只是去附近的公园，但那种要去某个地方的觉，让我特别开心。”

        江野已经换上了长袖长，好了遮阳帽：“来都来了，不亲手种几棵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