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竹的衣襟微松，齐路顺着领看见里面，他看见薄薄的一层肌，起伏很小。

        灯笼在期待的目光又左右摇摆了几。

        齐路维持着姿势。

        齐路回来前派六回来通了消息，四个姑娘都散开去准备守岁的果了，左临风拉着明井玩翘木片。

        他们都穿着齐国的衣裳，格勒说中原话有音，怕被发现，于是只附在苏日耳边小声问：“这是什么？”

        可以说是俯瞰整个都城，灯烛燃了整座城，城中的一切似乎都被亮，只有这一方之地的台上是昏暗的。

        苏日也不知。

        江南竹很缓慢地转，未束起的发丝落，像宣纸上晕开的墨，蔓延到半个。

明井回对着夏梅呲牙，“我也不要！”

        明井把他们两个人一一瞪过，而后鼓着脸，不再说话。

        明井评价。

        明井刚要开，那一白就他嘴里了，他咬到了左临风的手。

        小孩长得也太快了，不到一年，他脸上的就褪去了许多，个也直直地向上窜，左临风想起千灯节那天，少年风姿，惊鸿一瞥。

        秋竹：“确实，都不那么可了，但还是很漂亮，明井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了。”

        左临风若无其事地又继续往嘴里馒，“一定要等大殿回来吗？他一个人在那台上不无聊吗？都要成望夫石了。”

        夏梅拱火，“对呀，明井，不懂尊师重吗？”

        宛如浴火重生般，手持火棍的那人隐藏在熊熊燃烧的火中，火焰消失时现，火焰四起时被淹没，那冲天而起的，与其说是火光，倒不如说是火与灰烬的结合，只是那火焰托举着的，不是燃烧殆尽的灰灰烬，而是宛如星星般的，向上浮动，而后消失在漫漫寂寥的夜里……

        “活该！”

        江南竹睡着了。

        一向少言少语的冬菊观察了明井半晌，开叹：“明井两颊上的消了好多。”

        左临风问他，“真不要？”

        “嘶――”

        齐路登上斑竹台――这个他唯一一次能为人称的奢侈行为。

        江南竹一个笑，对他说：“这会是一个很快乐的晚上。”

        江南竹看上去很脆弱，他的手腕很细，细到齐路只用一个拇指和指就能完全握住，但他并不轻，齐路曾在朔北听到过一句话，“骨重的人，不多瘦也不会轻。”

        格勒拉着自己的哥哥，他指着天边飞起的“火”，“那里！”

        他们并肩了台，踏光亮的瞬间，不远的明井输了他的第四局，左临风拉着他说还要来第五局，松和夏梅把果摆上桌，六问秋竹现在是什么时辰，冬菊回答了。

        被有意挂在外面的灯笼、空无所有的桌…江南竹双手交叠，垫在尖细的巴，是一个眺望的姿势，但他似乎睡熟了，脑袋向一边歪着，上覆了一层厚厚的毯，周围唯一的亮大概就是还噼里啪啦燃着的火炉，有星星的火光动。

        齐路叫醒他，“要去守岁了。”

        他们魏国那里也过年，也是闹闹的，但不像中原地区这样，一群人攒聚在一条小街上，彼此挤呀挤呀的。

        于是左临风很真诚：“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明井的心很乱，他不敢抬看月亮，生怕看到左临风的一轮廓，于是他低，只盯着月亮落在院里的影，然后他发现，自己心中连一个月亮的影都容不了。

        江南竹从来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哪怕他被折磨到毫无尊严、毫无意识，他也还是在求生。

        左临风这才又重新注意明井的脸。

        齐路的脸上有几寸阴影晃过，他仰，看见挂在斑竹台上的灯笼被风动，颤巍巍地抖动几，江南竹的脸在这明暗替换现了片刻。

        齐路想起那个突兀而暧昧的晚上，看起来大胆且肆意的南安王探去欣赏少年的，他说了一句，“曾经我也想练得肌似红银…”

        左临风不兴，明井的脑门，“我是你师父！尊师重不懂吗？”

        苏日被他拉着手，顺着人，一直到一个桥底。

        他不是在开玩笑，只是以他的状态，恐怕再也练不那样的材。

        除夕夜宴散去，魏国来的两个年轻使者不顾使臣的阻挠，相约着去看中原地区的除夕。

        明井瞪他，“又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样，一会儿没说话就躁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