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咙像是被掐住了，像是泡在冰窟中。

        她死了。

        我推门而，礼堂突然很静，没有吃糖声了。

        调动九幽的数据，我终于发现了这场灾祸来源于谁——仅仅是一个不起的研究人员。为了把他的孩偷偷传送九幽，享受世外桃源，他将九幽的封闭时间推迟了一毫秒。

        怪不得我这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向我问好，明明他们很喜离老师。原来不是他们不想问好，而是……不能了。

        仅仅只是一秒。

        黑雾滋滋滋腐蚀屏障的声音。

        “每个人都发到糖果了吧？”林雅文在台上示意，微笑着挥挥手：

        咔嚓，咔嚓。

        我捡起了一颗没被咬完的糖，闻了一，忽然到窒息。

        上千人依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微垂着，无论我什么行动，他们都不会发声，因为他们的额连接着一条线，线延伸至礼堂地——一直通向天台的座椅。

        叠影察觉到了这一毫秒的气息，蛰伏许久后，祂带着人来了。就连主理人也不会想到，原来一毫秒的差距也会被叠影捕捉。

        糖纸飘落，颅低垂。

        “林雅文，黑雾过一阵会被理想国自动排走。但黑雾很快会侵蚀礼堂，我得送你们去，但我最多只能救几个……”我的话说到这里，停了。

        “神”的层次太大了，祂甚至没有真正降临，只是找到漏了一九幽，就造成了恐怖的灾祸。

        我不知该怎么驱散黑雾，我唯一想到的，就是用我自己的躯护住这些人。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末日前的最后一个平安节，等到防御结界耗尽，黑雾就会吞噬这所礼堂。人们迎着平安节的颂词，剥开了手里的糖纸。

        我没有看到夏嘉文。

        糖果香。

        我走上台，林雅文坐在钢琴后，硕大的钢琴板挡住了她单薄的躯，只能望见一只白莹莹的手臂，搭在黑白琴键边，指沉着。

        仅仅是一毫秒。

        他们太安静了，让我差以为，刚才他们吃糖是我的错觉。

        “……夏嘉文！”我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我。

        这就是吃“糖”的真相。

        神空的女人直着脊背，坐在琴凳的半边，仿佛为谁留了半边。

        我奔向礼堂，想找夏嘉文。如今很多人死去，不知他是否还活着。

        九幽沦陷在即，据备用方案——在确认自生还无望的况，可以及时将自己“储存来”。于是，林雅文带着人们在这里坐，每一个人都连接了线，把“自己”储存最大的生命盘中。

        牙齿咬碎糖果，清脆碰撞。塑料壳哗啦呼啦地响，像一场暴雨。

        我隔着礼堂窗看到，人们正在吃糖果。这让我到放心……还好，还活了一分人。

        在我透过窗看到他们吃糖的后一秒，在我推门的前一秒——上千人同一时刻死去。

        礼堂千人满座，摩肩踵。

        “好，那大家吃糖果吧，许愿来年平平安安、和和……”

        上千人坐在座位上，微垂着，目光好像在看着我，又好像不在。光线太暗了，黑雾腐蚀了电力系统，只能望见近在咫尺打转的尘埃，座位蒙了一层黄昏的交界。

        我几乎看不到活人。

        我闻了这里面的成分——是为了降低痛、意识昏沉，让他们在灵魂被“储存”的最后时刻，不会到死亡的痛苦。

        空气中漂浮着重的糖果香。

        我看到了地狱。

        这时，电力恢复，礼堂忽然明亮起来，在满晶灯球的照耀——我倏然望见了礼堂全貌。

        碎裂的糖果躺在地面，糖纸洒了满地。

        最终，我还是成功制止了这场灾难。

        叠影附的金发男人被我斩于剑，暴民们也逐渐被实验城的机械和陷阱坑杀。千年计划的准备工作非常到位，没有因为一次动乱而满盘皆输，但付的代价却惨重。黑雾的杀伤力巨大，人们只要碰到就会异变。当一切结束，九幽已经变得很安静。

        甜蜜的糖果味蔓延。

        糖果咬碎的声音。

        光线有些昏暗，恰逢黄昏与夜幕的交替时分。礼堂没有开灯，上千人坐在礼堂的座位上，剥开手里的糖纸。

附耳低语，仁义礼智信很快就会转瞬即逝，速度快到令我震惊。

        夏嘉文每年都会给他们发糖，却叮嘱他们不要吃，是因为他知……一旦吃这糖，就意味着灵魂的储存与生命的终结。每个人心里很清楚，九幽不是百分之百安全，存在沦陷的可能，就算计划还能顺利行，不代表每个人都能活。我们只是在携手勉力度过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