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像是渴望天父一般的神。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理想，也是整整八十亿条生命。

        ——你要他怎么无视这八十亿条生命，无视自己死后可能发生的毁灭，决绝地坠湖中的死亡。

        就像北望经历的世界，最后就是被完全毁灭了。如果在那个平行副本，苏文笙也了这样的决定，也许不会是灭绝的结局。

        你看，这漫天的红艳，这满天的霞光……这世界多漂亮啊……

        是执念？是狂？还是……

        十指最后又用了力，他在苏明安掌心埋十月牙，仿佛要将掌间的度深埋骨髓。

        “你要记住……我自始至终没有忘记理想，即使是支离破碎的理想。”

        “记着我，‘救世主’。”

        一瞬间，仿佛有一无形的砍刀，落在了他的上，要抹杀他的存在。

        尽只是支离破碎的理想。

        像要确认什么一般，他抬起手，摸着苏明安的脸颊，定定地望着他。好像在探究这双相似的里，和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

        随后，正牌的救世主苏明安。苏明安的降临，形同第二位天父，燃了世界的希望之火，让他再度到了救赎。

        “这世界有一万个苏文笙。太多了，令我到茫然。他们像是从我上延伸的阴影，相似，又不同到令人困惑。”他说：

        ……你怎么就这么自卑？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这个耳钉是武，想过它是通讯，唯独没有想过这仅仅只是一种……“区分工”。

        ——因为他知，这种他中的“罪大恶极”，明明是他自己本不可能到的理想。是他穷极一生及不到的希望。

        “我不知能给你留什么。”苏文笙低笑了：“事实上我还是不甘心。”

        ……但已经是这样的十九年人生了。

        苏明安手掌几乎没有痛觉，苏文笙留的印记很浅，指甲也剪得短短的。他似乎还记得学生不能留长指甲。

        苏明安无法忘记他在那一瞬间的神。

        “……你知我为什么总着黑耳钉吗？”苏文笙很轻地说。

        这一回，救赎不再是虚假的了。

        “给你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伤害过你的月弧。”

        ……他只能用耳钉来区分他自己。

        苏明安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苏明安猛然意识到，第十世界有那么多玩家参与，在没有苏明安的副本中，“救世主”有可能是不合格的，苏文笙的选择不无理。

        夕阳落幕般向远方褪去。万金辉洒在长廊上，仿佛被注了一种神圣的韵律。

        苏文笙勾了勾唇角。

        “是啊。”苏明安低声说：“我不喜耳钉。”

        当在台上指责苏明安“罪大恶极”的时候，苏文笙分明是笑着的。

        他是最恨神的人，那么多传火者把玻璃瓶传到了他的手上，然而唯有神灵救赎了他，保了他的理想。

        ……什么“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世界”，这种理由该用“仅仅”吗？

        贴着他的手，苏明安抿着唇，将心底的颤抖埋去。

        “苏明安……”

        青年的脸上带着一超然外的平静，最后一缕光线在他的黑骨钉上游走。

掩饰被世人忘却的寂寥。

        ——他的人生扎于泥里。却有一只飞鸟掠过了这片泥土。

        ……

        “为什么。”苏明安也为此疑惑很久。

        “但‘耳钉苏文笙’永远只有一个……就是我。”

        “想着我给你留的印象，尽是不好的印象，也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世界，才跟你讲这个秘密。但再来一次，我也许还是那么选，我必须要确认你，因为在其他的平行世界中，也许救世主就不是‘苏明安’这么合格的人了。”

        ……到底是什么塑造了苏明安？又是什么重构了【他】？

        “苏大救世主，所以我给你留月牙印，就当我的痕迹。”

        “……因为你绝不会耳钉。”苏文笙说：“就算你成为了我，你也会把耳钉取。所以，‘着耳钉的苏文笙’，才是苏文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