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泽拍了拍墓碑，宛如那天他拍上唐的肩膀，表示会一直站在挚友的边……如今也是一样。

        “到时候，我们也给大家摘白的朝颜花吧，放在大家的墓前。”

        他没有告诉苏世泽一个残忍的真相――家乡其实早就已经被毁了，被他们亲手掀起的战火摧毁了――也不会再有白的朝颜花了。

        ……

        ……

        他将这最后一朵白朝颜花放在苏世泽的左袋上，用勋章“咔哒”一声扣紧，仿佛交接了什么。他轻轻舒了一气，眉放松。

        在看到趴在桌上、仿佛沉眠的唐的时候，苏世泽的心里什么都没有，眶也涩得没有一滴泪。

了……”

        “是啊。”

        咙传来微弱的痛苦，他才意识到这杯很。他的五已经相当模糊，连温都难以分辨。他承载了四十四人的绪与记忆已经太久了，此前从没有传火者活了这么长时间。他清晰地知到自己的况在越来越差，连平稳的走路都很困难。

        那么渴望看到天的人，还是死在了半途。

        恍若月光。

        “……好。”

        一个平凡的早晨。

        “嗯。”

        墙上还悬挂着几张照片，是他与祖母玛莎早些年前旅行的照片。小镇满园的朝颜花中，老和青年牵着手，朝着阳光灿烂的方向走去，仿佛他还会继续走去。

        “我不能辜负他们离开前的愿望，我不能不走天里啊……”苏世泽的声音越来越低。

        “会的。”

        这里靠近龙城边关，山连绵。

        ……替我去看吧。

        “……”

        “不过，我知你会继续去的。到了成功的那一天――我想和你去你家乡看白的朝颜花，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乡，遍地都是漂亮的朝颜花，如果能在年节时找到一朵白的，一辈都会平安幸福。”

        鲜花真啊。

        ……但他确实是死去了。

        苏世泽接过了前四十五人的记忆与。

        苏世泽平复着绪，让自己起来。

        唐回，才发现苏世泽已经睡着了。月光洒在他有些沧桑的脸上，他们的眉都是相似的疲惫。

        窗外的大雁掠过关山，白雪纷扬，保温杯还在飘着气，桌上的行军记录还停留在写了一半的分，笔尖几滴墨，让人仿佛觉得唐还会拿起笔把它写完。

        人类自救联盟的盟主，在一天早晨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唐缓缓地了一个沉静柔的笑容。

        “阻且长啊，唐。阻且长……”

        他走到一个保温的柜前，将里面的一朵白朝颜花取――这是战火蔓延到他的家乡时，在家乡被毁前，他留的朝颜花。

        “嗯。”

        仿佛一切都化为了月光。

        “唐。其实我真的很希望能有那一天啊，我的爷爷，，爸爸，妈妈，都是在这场战争中离开的。”

        ……

        碰白朝颜花的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

        “但那还不够，神灵能够抹去我们的历史，就能抹去第二次。我们还是要战斗，直到圣盟军不复存在，直到人类不再屈从于神灵，直到……神灵收回成命。”

        他望着苏世泽，视野里只能看见一圈模糊的月光。

        他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而唐死去后，接火种的，会是他。

        椅相互背对着，唐很难反手去及苏世泽。于是他仅仅是回望着，没有碰，望了许久，直到月光推移，一抹晨曦自远山亮起。

        依照唐生前的要求，苏世泽没有向任何人公开这件事。他悄悄埋了唐，埋在后院的花园里，在朝颜花的簇拥中，没有一个人瞧见这场葬礼。名震四方的盟主大人，没人知晓他死去的那一天。

        与他祖母玛莎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在这片战火烧尽的土地上，在这间布满死者名单的房间里，在这片漂亮而柔的月光中――

        苏世泽的呼停滞了一瞬间。

        无论是过重的领袖压力，还是足以压垮的神负重，都让他没能再睁开。

        “……”

        桌上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依然着，唐打开盖，望着氤氲的气，一饮而尽。

        【no46  lk  the  fire（传火者）・shize  su（苏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