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莲……要是不当胡，你想什么？”

        万山雪的手顿了一，而后才开始慢慢地轻抚济兰的发。

        “不知……就个庄稼汉吧？日而作，日落而息……买很多地。或者个木匠也行。我爸就喜当木匠。”

        “不想回去……”济兰的声音闷闷的，“等天黑透了再回去。”

        “等哪天山，带你去江边看火烧云。”万山雪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济兰的发，天边的晚霞正由红变紫，太阳只剩半边，正缓缓沉没，“火红火红的一片……那才叫漂亮呢……”

        西风有些冷了，万山雪笑眯眯地敞开他的外套，把济兰整个儿包了来。现在济兰和他一边了，不得不说是个很伟大的成就。两个人温贴着温，万山雪火，而济兰微凉，都是对方喜的温度。真是奇怪。万山雪虽然知自己喜男人，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济兰就更别说了，年纪轻轻，没有正经谈过……那叫什么？恋。现在的时间和地，又都不是那么的合适。

        四年时间，万山雪这个名字就响彻关东山。从他平静的叙述中，济兰说不清万山雪是不是一个“天生的胡”。

        万山雪被他磨得没办法了，终于在对方的磨泡，把对方的解开了。

        男人嘛，谁没过这种事儿？虽然给自己，跟给别人，还是天差地别……真是别扭，万山雪想到。济兰在他手心里地磨蹭，他糙的手心，满是枪茧和火药味儿，直到济兰长长叹息一声，趴在他的颈窝里，让他发地吻了一吻。

        济兰忽然从他怀里抬起脸来，看着万山雪的结，看着万山雪线条英的巴，看着万山雪笑的嘴唇，忽然又很想亲他。

        万山雪喜看夕阳。后山的夕阳，又是最好看的。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到江边去捉鱼和虾。关东是个富饶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传唱着什么“棒打狍瓢舀鱼”。于是他们想改善伙的时候，就带着网，到江边来捞鱼，大鱼没有，小鱼小虾带回去炸酱吃，也是一样的味。但是对于幼年的他来说，说是捞鱼，其实是玩耍。玩儿累了，父两个在江边坐来，一起看火红的落日。

        又没大没小了。

        但是济兰仍在万山雪的颈窝锁骨上拱来拱去。

        “褚莲，跟我说说你十八岁的事儿吧……”

        万山雪摸着他的发，仍望着远的夕阳。

结果低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济兰脸也红了，嘴也撇来了。

        “行了，回去吧？祖宗？”万山雪说。

        万山雪的腔震动了一，似乎在笑。这时候，他的语气终于变得不那么平淡了。

        十八岁的那年，他不再看落日了。也不再去捉鱼和虾。

        济兰吃吃地笑了起来。胡们的娱乐也只有这么一些，这里没有巧漂亮的鼻烟壶、工细的西洋钟，听戏听得也野――那唱词儿！那唱腔！这里的生活比不上他在北京家里的万一。但他终于是习惯了。现在“雪里红”的名声，也和万山雪一起，并排成了一个“悍匪”的代号，让他的心里有一种隐秘的甜蜜。

        “有什么好说的……你想听什么？”

        那是肩膀上没担的孩才能的事。

        而济兰陪着他。

        济兰懒洋洋地不动弹。在事再来第二回之前，万山雪把手了来，随手用旁边的树叶了一。

        “十八岁的时候……我就上了山。跟独枪他们几个。”万山雪说，声音低缓而又平静，像是讲述一个全不相的人的故事，“他们可没像我这么惯着你似的惯着我。”

        “你……你再笑！”说着就用自己湿漉漉的带着汗珠的鼻在万山雪的脖颈间拱来拱去，还用上了牙齿，咬得万山雪吃痛，“呃”了一声。

        “我直，算是数一数二。可是照样从崽起。刚来，人家也不全信我。日久了，得好了，独枪――那时候还不是独呢，让我香。我得不错，和大伙儿得也好。后来……独枪成了独，大伙儿又重我，就让我当了大柜。”

        济兰不满地哼哼了一声。

        济兰对万山雪的平淡有儿不满。他想听万山雪从第一次绺说起，说每一个细节，说他第一次上山害怕吗？说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会噩梦吗？说说他怎么和大家伙儿打成一片的……可是刨究底地问，那又太过孩气了。

        “我想听嘛……就是你的事儿，我都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