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伸手摁住他的手，低声：“两个时辰前刚换的药。”

        黎曜松毫不犹豫：“会。”

        分大臣持保守态度，认为蛮人与十四州百年间皆是矛盾不断，这是十四州自己的恩怨，朝廷不宜预升级冲突。

        为什么愿意一次又一次地信任他？

        在黎曜松的悉心照料，楚思衡的伤势逐渐好转。从只能卧床到能在知善的搀扶缓缓起踱步，再到末梨花谢尽时能独自行至院中透气――那残破不堪的躯，竟以奇迹般地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黎曜松眸一沉，几步跨至床边，掀开被褥就要给楚思衡检查伤。

        黎曜松冷哼一声，语带讥诮：“原来王妃还知自己上有伤啊，那往自己上刀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那风一就能倒的？”

        “我有分寸的。”楚思衡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手背，“师父教过……”

        黎曜松偶然装撞见过几次，却并未阻拦。他知，这样的安逸的日于楚思衡而言，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楚思衡一惊：“可我明明已经屡次……”

        虽然依旧虚弱，但楚思衡的神已经大为好转，呆在院中的时间也逐渐多了起来。

得他倒一凉气。

        立夏过后，十四州渐雨季，尘关之外湖泊势渐长，为西蛮开辟了一条十四州的隐秘捷径。

        黎曜松却不给他开的机会，仔细为他调整好枕的位置，叮嘱了一句“好生休息”后便转离去。

        “教徒弟怎么往自己上划刀？”黎曜松陡然声音，“那要不要本王去连州，到楚前辈的坟前问问，看看楚前辈究竟有没有教过徒弟如何自残？如何尔反尔？如何把人当猴耍？嗯？”

        楚思衡并未立即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原本轻抚着黎曜松手背的手悄然，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

        “你……”楚思衡愣愣地望着前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嘴上答应着与本王坦诚相见，私底用本王赠你的匕首往自己上划刀，就连本王找来救你命的大夫，到来也是你的人。”黎曜松终于将这几日积压在心的怒火倾泻而，“楚思衡，你告诉我，你待我究竟有哪一是真的？你对我说过的话，究竟有几句是真的？！是不是这么久以来，唯有漓河边上的火药是真的？”

        黎曜松瞬间哑火。

        “你虽总有事瞒着我，可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甚至为了剔除皇后这个隐患，不惜自残伤……”黎曜松的声音低沉却定，“所以无论多少次，只要你，本王便信你。”

        黎曜松深深叹了气，将衣袖上那只微凉的手拢自己宽大温的掌心，近乎卑微的乞求：“以后别这样了，算我求你……好吗？”

        “我没……”楚思衡还试图挣扎。

        但这之后，黎曜松来阁的次数明显多了。

        “抱歉……”楚思衡嘴唇微动，声音低哑，“是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自楚望尘炸关后，西蛮元气大伤，至今仍无力对十四州发起大规模的攻，只能不断派遣小队人潜十四州制造乱，以此来消耗十四州的人力力财力。

        他依旧穿着那墨宽袍斜倚在秋千上假寐，雪翎则承担起了为他推秋千的责任。每每午后，只要楚思衡的影现在院中，不一盏茶时间，雪翎也一定会从天边而来，稳稳落到秋千靠背上，轻轻为楚思衡推动秋千。

        可为什么？

        这一况很快被京城各方势力安在十四州的线传回，蛮人犯十四州的消息很快在朝廷上传开，并引发了激烈争议。

        说到这儿，黎曜松略微顿了顿，又：“只愿某一次过后，你能够真正地对我敞开些许真心，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他是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问。

        楚思衡低垂着，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宛若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破碎。那轻拽着自己衣袖的指尖正不安地来回摩挲衣料，似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楚思衡沉默良久，才犹豫着开：“此刻我若说好，王爷会信吗？”

        而他所求的，仅仅是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而有这样想法的并非他一个。

        这个男人，在经历了他一次次的欺瞒后，竟仍愿一次又一次地信任他。

        这幅模样，实在令人心生怜惜，更不忍再苛责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