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你就去晒晒太阳。医生说了，多晒太阳好。”

        安庭又看看他耳朵上。

        安海刚被他一句话怼的说不话来。

        张霞和老安忙忙叨叨，时不时和他哥轻笑几声。

        父母围着他嘘寒问。

        “看着，别摔了。”

        红追了上来。这人跑得快，几十米的距离，没几秒就赶上来了，还在安庭边蹦跶两，跑到了他跟前：“你去哪儿啊，不上学吗？”

        “你跟着我什么……”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毫无疑问地又被调休，只放了周六一天。

        最后还剩个盆和折叠床，安庭来了最后一趟。从安海刚手里拿过东西时，他忽然觉到什么，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回望向对面的楼。

        都被看见了，红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甚至脆大大方方地往窗台上一趴，直接赖那儿不走了。

        “弯不了腰。”安庭淡淡说，“我也两个多月前才医院，骨髓穿的刺才好没多久。”

        把衣服往脑袋上一盖，安庭仰背靠在门上，昏昏沉沉地闭上了。

        “先喝梨汤吧，都在锅里熬好了。”

        安庭停来了。

        安庭加快脚步，毫不留恋。

        安庭了角。

        片刻，外的门又开了，他哥回家来了。

        “……”

        北门有远。

        路上没什么人，小区楼乱糟糟的。垃圾桶边上堆满了没扔去的垃圾，一排自行车和电动车乌泱泱地挤满了大半边路。不知谁在空地上拉了晾衣线，一大片五颜六的衣服和床单挂在上，大清早的就迎风飘扬。

        他放东西，打开杂间的那扇木门，吱吱呀呀地走了去。

        “我也去三中啊。”陆灼颂把双手往自己脑后一放，一脸悠哉，“我要去办转学手续，我妈让我过去见见老师。”

        第二天一大早，安庭起床上学。才六多钟，家里一片安静，还没人起床。

        安庭的后腰忽然又开始痛。

        来来回回搬了两趟，东西就差不多了。

        他冷一瞥安庭的手：“什么意思，不能活了？”

        他从杂间里走来，拿上校服外套，带上一把零钱，静悄悄地了门。

        安庭停在原地，脑里冒过去一串省略号，开始思考要不要掉去翻北门的墙。

        他背靠在阴冷的杂间里，沉默地低看着在空气里飘的灰尘。冷风从窗里来，他面前是一大堆早已用不上的杂，角落里有张简易得过的破床褥。安庭叹了气，把外套从上蔫蔫地脱了来。

        安海刚正在把后备箱的东西往地上丢。

        安庭转就往楼上走。

        在对面楼的三层左边窗，他看见一个熟的红脑袋。

        他撇撇嘴，低低骂了句“矫玩意儿”，弯腰去，把地上的东西拿起来，他手里。

        思及此，安庭转就走。

        秋天的六钟，天亮的还算早。太阳已经升起一些，是血红的朝阳。

        安庭睁开半只睛，往他上一瞥。

        安庭叹了气，拿着东西上楼去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

        还没走去两步，红叫了他一声：“什么去啊？”

        一走到小区门，安庭沉默了。

        但是北门没有红。

        沉默几秒，安庭问他：“你就这么去见老师？”

        “我没想什么啊，我想跟你走嘛。”陆灼颂说，“你去哪儿？那边是近路吗？”

        那两个耳朵也挂了一堆滴里嘟噜的耳钉耳坠，十分彩。

安庭走过去，伸手。

        他仰望天空，深一气，绝望地闭上双。

        红就站在门。他靠在门卫室的门边上，两手兜，叠着双，着个黑墨镜，像个收保护费的地痞。

        “拖鞋在这儿呢，先穿上，地上凉，还没开始供。晚上吃什么？妈去给你。”

        他最近腰也很痛。

        “你想什么。”安庭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求饶。

        那人就站在窗台边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红穿着一件黑底卫衣，上是血溅开的印花；两只袖了起来，手上各穿着个五指的手腕袖；上一件破仔，腰带扎得乱七八糟极艺术，还丁零当啷挂着一堆银链。

        像个地痞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