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神状态稳定，没有疯，也记得你，只是刚才产生了一些幻觉。”

        江屿的目光扫过他脖颈上刺的纱布，以及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面孔，补充：

        江屿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脸庞苍白如纸，崭新的黑衣服包裹了心脏的位，使他无法得知伤是否已经恢复如初。

        抛开其他不谈，他确实觉得这场面有些稽，令他由衷地笑了来。

        纷乱的记忆碎片和外来意识的噪音仍在扰着他，但白燃锲而不舍的询问，像一枚投混乱湖面的石，漾开了一层层涟漪。

        ――你这里，还好吗？你还记得我吗？

        沉静片刻，他用手语比划磕磕绊绊的词语：

        这些都是近乎无解的问题，至少对于白燃来说是这样的。

        江屿凝视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无视了那些复杂的手势，直接抬起手，冰凉的手背贴上了他的额。

        白燃缓缓放手，垂帘，漆黑如鸦羽的睫倾覆，遮盖了同样黑暗深邃的瞳孔。

        江屿的目光定格在他在太阳的手指上，空的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

        但那样也不错，至少是一个不会令对方拒绝的破冰方式。

        白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那微弱的期望沉了去。

        但他还不想放弃，迟疑了一，再次抬起手。

        ――我暂时，说不话了。

        他想起来，自己确实会一些简单的手语。那是在寰星基地时，与一个聋哑的异能者交集中学到的，那人现在大概也化作命丧江屿手的亡灵了吧。这技能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又带着命运的讽刺。

        “我知你是谁，”江屿说，声音低沉悦耳，完全听不来虚弱的迹象，“白燃。”

        沟通彻底成为一件困难的事。

只记得刻骨铭心的仇恨呢？

        这个动作比划得还可以，他觉得对方能够理解。

        他们相顾无言，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好像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站在渺远的彼岸，中间隔着整片波涛汹涌的大洋。

        可他没有失望和挫败，反而勾起唇角，一个微笑，唇浅淡，睛里却落了几丝光亮。

        唉。

        显然江屿似懂非懂，只是简单地摇了摇，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他默默叹了一气。

        这次，他先指向站在雨幕边缘的江屿，然后指尖回转，轻轻了自己的太阳，眉微蹙，带着无声的探询。

        但咙深立刻传来钝重的痛楚，阻止了他任何试图发声的努力，只余眉心因忍耐而蹙起的痕迹。

        江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雨顺着枝叶的隙偶尔滴落，在肩溅开细小的花，他却浑然不觉。

        他和江屿，一个哑巴，一个神有问题，想想就疼。

        他不确定江屿到底什么意思。

        吞噬合了齐砚的异能，连同那些残留的神碎片，恐怕让他的神状态更加混乱不堪，此刻或许本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两人就这么隔着雨幕，一个比划手势，一个神困惑，陷了近乎荒谬的尴尬对峙。

        好吧，沟通的桥梁似乎刚刚搭起了一角，转又崩塌了。

        他抬起手，指尖先轻轻在自己缠绕着纱布的脖颈上，那里是痛楚和失声的源，然后又了一个清晰的“打叉”手势。

        相较于神错乱的江屿，他有种自己才是神经病的觉。

        嗯，完全没有反应？

        不能一直这样沉默去，不然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一栽倒江屿的怀里。

        然而他还是慢慢走到江屿的面前，站定。

        思绪飘远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不禁勾起唇角，一个温柔的、仿佛毫无阴霾的微笑。

        雨声依旧喧嚣，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沉默的墙，似乎因这艰难有限的沟通，而裂开了一细微的隙。

        某个念，忽然钻了一塌糊涂的脑海中。

        冷风和雨阴郁地过，寒冷如同阴冷的蛇类窜他的衣领。

        中的迷雾散开了些许，焦距重新对准了前白燃的面孔。

        我，应该，发烧。你，心脏，还有，事吗？

        迎着江屿缭绕不明的目光，他意识地张了张嘴，想用声音表达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