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适时响起，胥风也刚好整理完最后一本书。他将两个篮放到角落，最后对一遍。坐时却忽然问：

        秋柔抬起，在胥风平静的视线中卸掉了虚伪的面，然后耷拉，诚实：“是，我确实想，我想证明，自己可以通过努力摆脱掉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秋柔终于顺畅打完嚏。

        胥风很快回答：“来得及，竞数竞可能不大，但化竞可以试试。你很聪明，我相信你。”

        她拿纸发红的鼻，穿上校服，一贯恶人先告状：“都怪你，上太香了！”

        算了，跟他这种学霸没什么好说。

        有儿冷。

        她话题转得生，胥风将手中录好的书排列整齐重新放回篮里，说：“明年不了，二或许可以。”

        然后就听胥风朴实无华地回答：“因为我想好好睡觉。”

        胥风没答。见她差不多好了，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帮她录数据。

        秋柔在他这样确切的答复中也变得心松快。她支颐歪，笑起来：“什么事？”

        是，她向来得过且过，也从不关心自己之外的任何事。能问这样的问题，说明她确实在考虑。

        锋利到秋柔有一瞬间产生过心思被揭穿的恼怒，可很快又被无尽的茫然和思绪冲刷。

        少年嗓音清冽明亮，也很动听。

        胥风停动作，就着这样的姿势安静垂眸看着她睛。秋柔整个脑袋都在他臂弯里，两人隔得很近，默契地没有说话。

        大多数学霸比较自谦，胥风这话说得有儿狂，但秋柔知他只是实话实说，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你为什么只说一个字，你是很讨厌我吗？”

        胥风安静地听秋柔说完，看她自顾自翻开一张试卷，却迟迟没有落笔。最后他目光凝在秋柔无意识顿笔留的墨团上，轻声开：

        “没有。”

        整个动作行云。

        “那你是很紧张吗？”

        2秒后――“阿嚏！”

        她好奇：“你既然一开始就打算走竞赛生这条路，为什么当时初叁寒假不直接提前班？”

        秋柔：“……”

        借阅室灯光暗淡，柜台前拦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只有中间一个很小的书籍，有儿像在银行柜台办理业务。只不过此刻空的室只有他们两人。

        胥风也笑：“分手。”

        她刚想收回脑袋说“好吧”，结果没忍住鼻，眉一拧。胥风把书合上，未卜先知从怀里掏一张净的纸巾，盖在她脸上，再退开叁步远――

        他们的路是已经划定好的，只要持朝这个方向走就可以。

        秋柔瞪大：“开什么玩笑，虽然竞赛金量越来越低，但鸡娃的可是从小学就开始准备了好吗？我都一了，现在准备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呢？”

        秋柔歪凑到他电脑桌前，从桌底钻来，一张脸从往上看他，疑惑：

        他的神很平淡，话却像一把刀，带着锋利的刃。

        秋柔还记得当年甄净没考上竞赛班，班里其他几个成绩一般的反而考上了，被她妈狠狠揍了一顿。

        胥风善解人意地没有问她为什么。秋柔却在他的神中逐渐鼓起勇气，她回望向他：

        “没有吗？”

        竞赛生一刚学就已经开始预赛、联赛试，而他们准备的时间甚至远比这个要长。懒散如胥风，他晚自习也很少待在教室，大多数时间都在隔楼跟竞赛生一样自习。更别提政治历史地理这些课程――他不来教室老师也不会。

        他们市一中有专门针对竞赛生的竞赛班，从初叁寒假那年就开班。竞赛生基本上是没有假期可言的。

        秋柔眨了眨。见胥风自始至终睫都没颤一，就知他一儿也不紧张。

“嗯”了声。

        秋柔闷声问：“上次听老师说你这次竞联赛拿了省一，好像差一儿就可以省队了，一刚开学就拿省一，以后有望国集（国家集训队）吧？”

        他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一件事。”

        “你觉得我现在准备还合适吗？”

        “你没有想过参加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