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忙于礼佛，我在偏殿等久了，小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朱翊钧讪讪笑。

        李太后冷声：“哀家怎么听说，陛今日午后，恩泽及于慈庆人。”

        朱翊钧被训斥得面红耳赤，低讷讷不敢言。

        李太后默认良久，目光在朱翊钧难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此事关乎国，林尚所言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皇帝何在？”她的声音听不喜怒，却自有一迫人的威势。

        朱翊钧扫了一上面确凿而详实的记录，恨得咬牙，面倏变，在母后冰冷的目光面前，终究不敢再抵赖，支吾着勉承认：“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放逸失德，还请母后息怒。”

        不如太后降懿旨，明言今日一晤，念其恭孝勤谨，特加恩典，册封妃位，依礼迎中。如此，对外可示天家恩泽，对可安王家之心，亦可成全皇上与圣母皇太后的名，此乃两全之策。

        “鬼迷心窍？”李太后然大怒，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案上，“她已经告诉你了，她不是女，是已卸任的女官。还是锦衣卫千之女，更是有婚约在的人！你还要相，这是君夺臣妻，旷古丑闻！”

        还望陛既幸之则贵之，既纳之则安之。王姑娘温良之质，谨恪谦和，通国典而晓规，又曾在尚局履任。

        “太后娘娘、陛，万万不可！”黛玉可不许这母二人怠慢王若雪，为她据理力争，“今日王千之女，骤承天泽难免惴惴。若仅授选侍之微名，嫔位之常阶，恐难安其心。

        刚在乾清饮酒作乐的朱翊钧，被匆匆召来，听到太后质问今日在偏殿了什么时，瞥见林尚在场，立刻搪抵赖。

        可王姑娘去年已卸职归家，既非女官，亦非女，她是锦衣卫千之女，已许婚给了别人。关乎圣躬，兹事大，还请娘娘拿个主意。”

        “你这个逆，竟还不知悔改！”李太后气得剧烈起伏，指着朱翊钧的手都在颤。

        “母后，何必给嫔位呢？封个选侍也就罢了。”朱翊钧嘟囔。

        黛玉稍顿片刻，见太后凝神倾听，仔细思量，又继续：“臣斗胆谏言，王姑娘既已承，亦当有名分。所幸其为千在室之女，份上并无不妥。

        李太后急怒攻心，继续厉声：“一旦此时传扬去，天百姓将如何看你？言官奏牍将如何批鳞？祖宗法度、皇家颜面，你又置于何地？我就说上回，张先生就该替你拟了罪己诏！”

        至于王姑娘的未婚夫，还请陛委派亲信赏赉重礼，将其调离京城，官升三级，以秘密解除婚约。”

        一听罪己诏，朱翊钧就愤慨起来，反驳：“我不过一时兴起，赏她两个钱，抹去档不就完了，谁敢胡言乱语，自有板伺候。”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就依此计。传哀家懿旨，册封王氏为嫔。让官监派人护送王姑娘回去，着银环朝夕相随，寸步不离，虽寝不予异。在家三日后，即刻。”

        待殿中只有二人，黛玉才开：“今日未时，陛于慈庆殿，幸了奉诏的王姑娘。陛既不曾赍赏，亦不许记档。

        黛玉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听这母二人吵架的。她适时开：“太后息怒，木已成舟，雷霆之怒亦于事无补。为今之计，唯有妥善置，方能挽回天家颜面，亦要顾全了王姑娘的名节。”

        李太后将倒扣在案上的《起居注》抛给儿，厉声：“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的好事！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非。你是大明的皇帝，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吗？”

        “王姑娘是从我尚局去的，她素来冰清玉洁，品端方。陛求，已令她羞愤死。若措置不当，人命……恐更难收拾。”

        她虔心以事上殿，晨昏匪懈，慧心淑怀，若蒙太后娘娘赐贤妃尊号，上可彰陛明德之治，可励闱向善之风。”

不知李太后自云“九莲菩萨转生”的真实目的，先是套话敷衍了一番，而后才暗示李太后屏退左右，有要事相商。

        “谁人这么大胆敢污蔑朕？简直一派胡言，无稽之谈！”朱翊钧抵死不认，一双睛飞速瞟向林尚，眸中怒火却在及她冷厉的目光时，瞬间哑火委顿去。

        李太后听完林尚的禀告，捻动佛珠的手骤然一顿，脸铁青，立刻命人拿来皇帝的《起居注》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