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黛玉又羞又臊，呸了她一声儿，“跟谁学的贫嘴贱，专讲些没要紧的闲话。”转就逃。

        凤哪里饶她，扳过她的肩，半真半假地一叹：“那就是不行了，嗨，可怜我这妹天仙似的人，就被生生耽误了。”

        张居正在听松阁临窗而坐，案摊着书卷，目光却落在飘落窗台的落花上，神思有些游离。

        夫人见黛玉乖巧站着，怜地抚了抚她的发鬓，“我家玉儿姿容婉丽，妩媚动人，只怕姑爷缠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喜信儿了。”

        待回过神来，黛玉方觉上当，缠上去拧她的脸，“我就知你没安好心！”

        归孝的父亲，就是后来的大文学家归有光，他为亡母周氏撰文纪念，《先妣事略》中就提到了这件事。

        夫人分析：“这大抵是因为我有洁癖的缘故，每每事后都用沐浴，偶尔以苦参、百、蛇床调药冲洗。

        她声音低了去，其实张居正文集中，收录的信牍和诗句，凭借只言片语可以推断，他的原夫人，恐怕是产后不久亡故的，一想到这些，黛玉就有些胆怯心慌。

        因为宅里没个男人招待张居正，庄夫人问候了他两句，就打发他去衙门帮她们办路引雇船只，中午再回来吃饭。

        黛玉黯然，了：“我晓得的。”

        又过了数日，黛玉将母亲、姑母与凤都送走了，只觉得心里蓦然空了一块，绪也随之低落去。也亏得张居正安陪伴，贴照料，自己才渐渐恢复了开朗。

在荆州再多住些日嘛，好歹住满一个月。”黛玉听说庄夫人就要走了，心里有些不舍。

        黛玉犹豫了半晌，咬唇摇了摇，昨晚听他辗转一夜，都让她于心不忍了。

        趁着景正盛，我们老俩也好搭伴一路游山玩，再回江南。“庄夫人伸指在黛玉额上轻戳了一，“许你们小两似蜜，就不许我老姊妹潇洒一回呐？”

        一个月后，残将尽。庭中几树盛极的桃花已然凋零殆尽，唯有垂丝海棠还茂盛着，迎接初夏的繁花期。

        “既然你不打算生孩，那就要他克制了，你可狠得心叫他另室别居？”夫人关切问。

        碰巧夫人撩帘来，见她俩姊妹闹腾，对黛玉：“都是成家的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孩样！”

        怪不得黛玉要说“逢一休五”的话，她不是害羞，而是怕怀孕产厄。若夫人所言的法真的奏效，就再好不过了。

        黛玉立时低站直了，一声儿也不言语。凤早溜了去。

        “唉哟，好妹妹，我哪里搁得住你这样搓。”凤一边求饶，一边往外躲。

        “但是你也不要因此而害怕丈夫的碰，我嫁给你姑父近三十年，从前在辽王府也是很受的，但却并没有怀孕。”

        黛玉不好意思地笑了，只得答应过几日再来送她们回去。

        她依稀记得张居正第一个孩张敬修，是嘉靖三十一年生的，距今还有十年。至少在这十年间，他们应该是不会有孩的吧。

        他也知母亲要承受生育之苦，自己的母亲赵氏，嫁张家二十来年，几乎隔年就要生一个孩，七八个孩儿拼死拼活地生来，耗尽了她多少神气血。

        张居正着一张路引回来，刚想敲门，就在门外听到了姑侄二人的对话，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姑母，你怎么也说这个……”黛玉红着脸忸怩，“我还不打算生孩呐。”

        “多谢姑母教导了。”黛玉心着实激夫人，这种方法真是既简便又实用，对也无伤害。

        黛玉哪里肯服气，为丈夫争了两句，略举一二事例佐证。凤听了低窃笑，拿帕掩了嘴，肩膀抖得厉害。

        王熙凤悄声笑问黛玉：“看你男人斯斯文文的，他在床笫之间，得不得劲儿？你可受用？”

        夫人叹了一气：“这世上可没有避药呀。蒙正堂有个小学童叫归孝，他的祖母周氏为多所苦，生吞了两只活田螺以求不再生育，却不幸哑了嗓，年仅二十五岁就去世了。”

        “来小半年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都指望着我回去持呢。你有个会疼人、会办事的丈夫，倒是最省心的。而况你表姑也挂记着蒙正堂，想早些赶回去授业。

        我想地之秽者多生，之清者常无鱼。因我喜洁，故而无。你若不想十七八岁就母亲，千万不要乱服汤药，不妨就及时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