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邵走过，听见有婢在唱曲，不禁皱眉。

        王后病了。

        秀娘不过是心中略不自在，仔细回想，柳郎君对待她们不偏不倚，不过是因为怨词朗朗上，才带着唱它的娘成了最受迎的倌人。如此看来，一切属于机缘巧合。

        于是，姬妾们各奇招。家里有权势的便往家里递信。家境一般的就去给魏王送心，以博得其好。至于王后殿，则是略显冷落。众人以为，讨好一个病重的王后是无甚用的。

        王后着盛装，缓步迈上台阶。她忽觉前一暗，险些形不稳。王后脚步微顿，稍停留，脸上无甚异样地继续向上行走，直至站在魏王旁，和他一并完成了祭祀大典。

        之后数日，每轮到柳姬伺候，她必定时前来，既不阿谀奉承，又不敷衍了事。

        她时常往王望去，只见几个黑影从台走过，大概是守门的侍卫。偶尔会有一只鹰在王门前盘旋。虽看不真切它的模样，可云枝一就认，它是崔怀邵所养的白鹰。因它的翅膀一边是白，另外一边是彩，格外显。

        搬离了城西胡同，新住所宽阔又安静，不会频频闹贼盗。柳郎君以为此方便乐曲，甚是满意。云枝尤喜庭院中栽种的树木，它们已经结满繁花，看起来格外丽。

        如一般的大夫了她的殿，开了各种方，但无法治此病，只能暂缓。

        魏王看他面红，不像是刚过劳力活回来，倒像是好好快活了一番，便问其缘故。官不敢隐瞒，便把风得意楼的倌人为柳郎君接风洗尘一事尽数说。

        翌日，官帮着云枝他们搬好了家，才赶回中。

        云枝伏着，等到发骨碌碌声响的车经过时，她悄悄抬，看见了魏王和王后，又慌忙垂去。

        云枝坐在风得意楼，听秀娘抱怨柳郎君偏心，唯独将怨词给了娘，让她声名大噪。

        为魏王姬妾，哪个不想坐王后的位置。

        云枝如今所住的地方清幽，抬便能看到恢宏的王。

        但乎意料，柳姬竟来了。她神态恭敬，依照规矩给王后捧喂药。

        翌日轮到柳姬侍疾。

        照规矩，王后有疾，众多姬妾是要前来侍疾的。

        他素来不喜这些靡靡之音，以为乱人心神，使人不思取，耽于享乐。

        “既如此，你可要在柳郎君旁多用心神，见他得了什么好乐曲，偷偷告诉我，我定然要第一个唱。迟早有一日，我也能成为城中名最盛的倌人。”

        祭祀大典需魏王和王后携手登上，共受诸侯叩拜。王后试穿祭服时，忽觉前发黑，一晃。婢连忙扶住，去禀告魏王。王后拦住不许，称魏王为祭祀大典忙碌，怎么可以为小事叨扰他。再者，她只是太累了，并无大碍。

        王后一去，她的位置便空置来。

        云枝颔首。

        云枝开宽：“爹爹不过是以为，娘声音中带着忧愁之苦，更适合唱此曲。他并无偏心之意，以往不是给你也了诸多乐曲。”

        祭祀大典当日。百姓在街跪拜，迎接魏王和王后经过。

        柳姬恭敬：“王后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好的。”

        王后面上始终保持着端正的神，直至大典结束，她才神一松，跌倒在婢怀中。

        王后用手绢拭了嘴角，忽地慨：“当真是世事无常。不久之前，你躺在床榻奄奄一息，我来看你。如今，却轮到我了。”

        她见柳姬面凝重，便勉笑：“何况，我不像你，有一个全心为你的乖顺侄女，能想你着急汗之法。”

        王后摇：“我与你不同。太医曾言，你不过发场汗就可痊愈。我却是沉疴旧疾，深骨髓，难以治愈。”

        云枝自然应她。

        众姬妾初时不了解王后的状况，以为这是巴结奉承的好时候，便对王后百般殷勤。可渐渐传，王后的病症非在表面，而骨髓，已经药石无医，如今不过是用珍奇药吊着一条命罢了，众人便有了另外的心思。

        常言，路遥知力，日久见人心。王后在此刻才真真切切地会到。想她康健时，姬妾们一日来几趟，个个都擅长讨她心。可如今却是门前冷落至极。

        柳郎君新《怨词》一曲，颇受迎。经倌人传唱，一时间传甚广，连路旁小童都能唱几句。

        秀娘心渐好，但仍：“娘既得了好，柳郎君这几日再得了好乐曲可不能给她了，要留给我。云枝，我同你是不是交好？”

        王后更是不抱希望。因柳姬得，怎会把她一个病重的王后放在心上。

        今日合该楚姬侍疾，她却不见踪影，只派来了婢。

        王后轻声叹息，倘若她要追究楚姬的过错，便去魏王面前告上一状。魏王重规矩，定然会惩戒楚姬。但那有何用，不过是徒增旁人对她的怨恨罢了。

        她无缘得见祭祀大典的景象，不过想来是极其盛大的罢。

        魏王慨：“此事甚奇。只是一想到是发生在柳郎君上，就显得平平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