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主动惹她生气，她让他生起气来，倒是毫无顾忌。

        再譬如他常常会收到许多人的礼，尤其是在圣诞节那天，不时便有同学过来到他桌前放上一个包装好的苹果，在这许多苹果之中，没有来自于她的。

        可是她待谁都很好，显得对他的那好，似乎不值一提。

        因着这令人心的可，他总是忍不住观察着她。

        他觉得她对自己甚至不如对赵乾宇那样好，至少赵乾宇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招是生非，却从未让她真正排斥过。

        可是当她拿着他给的苹果啃得格外认真时，他又想起那只没表的米菲兔，心里那不快也随着她那一鼓一鼓的腮帮而莫名消散了。

        但假如要是真换了，他却很难想象那个场景。他想，她本来就待他够一般的了，再去惹她不兴的话，岂不是自讨苦吃。

屡次失败的事，大概早都放弃了，甚至都不会开始。

        林聿淮一直以来都和每位女同学相与友善，却很少能记得住她们之间的区别，有些长发，有些短发，有的声音些，有的声音低些，这就是他用来区分每个人的依据。但当他开始观察江微时，便显现她与其他女生的种种不同之来。

        “哦，我还以为是你不同意呢，你要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白芩芩这么说。

        例如当其他女生被多嘴之徒问到“愿不愿意和林聿淮同桌”时，大分都给了肯定的答复，而为林聿淮同桌的江微本人对此却看起来不太在意。

        坐在她前面的赵乾宇常常与她斗嘴，三番两次地转过来招惹她，她也常常因为他生气，冷着脸不肯搭理。不过兔急了也会咬人，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也会被激怒，针锋相对地反唇相讥几句，赵乾宇便安分上那么一时半刻，很快又故态复萌，两人继续吵吵嚷嚷，如此来，循环往复。

        那时候是天，渝城梅雨时节，细碎的雨绵绵不断，从早飘洒到晚。

        手上的伞在桌脚边搁了一整天，到现在仍拧着阴沉沉的雨，任何轻微的一颤动，便顺着伞骨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球鞋上

        除去这些，其实她待他也很好。

        那天晚自习放学后，他留在教室多写了题。那题很难，花费了他近十分钟才解来，乃至于把结果算来后有着些许别样的成就。他把卷叠好，收完东西准备回去，拿着伞从楼梯走过时，听见角落里有人正在说话。

        一秒，他听见江微说：“怎么可能呢？我很支持你的啊，要是老陈同意的话，我肯定立就换了。”

        他站在楼梯边，后的照明灯在前面投长长的影，被台阶一寸寸分割开来。他望着那个似是而非的黑影，仿佛是在端详另一个人。

        那声音随着脚步渐渐远了，至于什么时候消失的，林聿淮没有注意到。

        例如他发现自己和别的女生说话时，女孩们总是面带笑容，有时甚至会发夸张的笑声，或者耳朵红上那么几秒。可江微从来不会，她永远是挂起那副对谁都一样的微笑，仿佛从所有表中取了一个不会差池的平均数，从神态到语气都稀松平常。在她那里，他与其他任何同学没有半差别。

        一次也没有。

        “真的不行吗？”

        “嗯，我问过老陈了，他说不可以随便换座位，要换也只能等到次考试后，实在不好意思。”

        江微当然也会准备小礼赠给别人，如同一只衷囤货的松鼠，不时从桌仓里掏小玩意儿散去，周围一圈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她恩惠，而这施以恩惠的对象并不包括他。

        这时他便会想，这个人不仅记差，神也不太好，他分明就坐在她旁边，她却从来都跟看不见似的。

        每次月考前，因为担心她成绩退步而失去选座位的权利，他都会提醒她好好复习，她往往就是打个呵欠，，说知啦。不甚上心的样。

        可饶是这样，包括赵乾宇在的许多同学，都收到过她亲手的礼，可他从来都没有。

        因为那个熟悉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以一种令他自己都不齿的心态，站在一旁偷听完了整段对话。

        就在那个片刻，不知怎的，他的心忽然紧张了起来，如电影里即将要发生什么事的鼓乐，同时不合时宜地生一种隐秘的期待，期望她能对白芩芩回答说没错，我就是不愿意，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某种程度上，他很羡慕赵乾宇，至少他能让她除了假笑之外的表，不论是委屈还是恼怒，看起来鲜活、生动、眉飞舞。这时候的她，总是要格外可一些。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有忍不住嫉妒在她对面的那个人是赵乾宇。

        后来那些苹果大多都了江微胃里，她也依旧不曾向他有过什么表示，每吃一个，就对他说句谢谢，就好像他是为了听她说谢谢才和她的同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