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抢先一步把遥控推得更远：“那你看着我嘛。”

        季温时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喜的是养熟了的杜宾，在家里又傻又黏人，牵去却照样威风凛凛，能唬住所有人的那种。”

        “我不信。”陈焕终于肯把脑袋抬起来，额前几缕碎发柔地耷拉着，敛去了平日里的锋利

        “没有。”陈焕任她抱着，手臂却没有回应，反而偏开脸伸手去够被她扔到一旁的遥控。

        陈焕久久地看着她，没说话，突然张开手臂把她紧紧地、紧紧地箍怀里。力大得让她有些不上气。

        他的力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脑袋深深埋她颈窝不肯抬起来。季温时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手一轻抚着他的后背。很快，她觉颈侧肤上传来一阵温的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如果你一定要问‘为什么’，那我可以讲给你听。你很，很帅，材很好，饭超级好吃，为人快大方又善良，连陌生人和怀孕的浪狗都会主动伸手去帮。这些优，任何一个单拎来，都足够让人心动了。”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

        “那是我一天中最踏实、也最兴的时候。”

        “现在也不酷了。”他闷闷地问，“你会不会不喜？你以前说过，喜杜宾那种酷酷的狗。”

        “陈焕。”季温时打断了他。他茫然抬，对上她严肃的目光。

        季温时伸手指轻轻抚过他脸颊，陈焕意识地用唇去追逐，却被她灵巧地躲过，顺势挠了挠巴。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洒脱的，什么事都拿得起放得，没想过现在会变成这样……黏黏糊糊的。”

        “但最重要的是，因为你是你。以前那个‘识务者’的形象已经足够完了，可我真正上的，是住在隔、让我误以为是渣男的邻居。一开始我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拽，说话没羞没臊，还有痞痞的……可我还是上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她声开，“享受被你照顾，和我自己学会一东西，这两件事不冲突的，对不对？”

        “你……”她一怔，想转去看，却被他更用力地回肩。

        他自嘲地淡淡笑了一。

        “不兴啦？”她搂住他的脖，仰起脸看他。

        “不是说这个，宝宝。”他叹了气，终于抬起，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我说的是……心态。我有怕，怕你其实并不那么需要我。”

        “陈焕，不要总是问自己‘什么地方值得’。你是一个完整的人，我不是只你的外表、厨艺，或者某一格，而是所有这些――就像好多种不同颜的橡泥在一起，当再也分不清哪块是哪块的时候……”

        “松……松一……”季温时艰难地挣扎。

        她索了暂停，在他怀里转过。

        “我的，就从那一团混沌里长来了。”

        她看着他，睛亮亮的，像盛着星光，成为昏暗客厅里唯一的光源。

        “我有讨厌这样的自己。很多理明明都懂，什么独立，信任，安全，可一放到你上，就好像全都不用了。一边忍不住想黏着你，一边又怕你会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讨厌这样患得患失、每天想得很多、却还要假装洒脱的自己。”

        陈焕依然垂着，声音闷闷的。

        “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幸福。可有时候，又会觉得不安。”他语速缓慢，声音晦涩，像在艰难地剖析自己，“总想抱着你，闻到你上的味，觉到你的温，心里才踏实。早上醒过来那一小会儿，我经常会有恍惚，直到看见你还在我怀里，睡得很熟――”

        他这才转过来，睛低垂着，仗着睫长而直，遮住底的绪。

        “没哭。”男人明明鼻音重，却还在嘴，生地岔开话题，“……我之前哪有对你很拽。”

        季温时往他怀抱深钻了钻：“我喜你这样啊，你不喜跟我贴贴吗？”

        “有时候想，要是我爸还在就好了。我就能跑去问他，当年被我妈喜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一边幸福得发晕，一边又不停问自己，这是真的吗？我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她喜的？她会离开我吗――”

        “好，不是拽，是酷，行不行？”季温时心都了，拍拍他的背，顺着他的话哄。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说过什么？我说，只要你是陈焕，我就会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