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语气。

        如果她颜艺凉真的要死了，生命只剩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么灵瑶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离开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的。

。”

        灵瑶玖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真的……太好了。

        那一刻，颜艺凉全明白了。

        “哦，那个啊……我没考上。”

        颜艺凉有时候觉得，灵瑶玖就像一场雨。来得总是那么突然，不容拒绝地侵你的世界，等你的四周都充满了她带来的、无法忽视的湿和那搅动心绪的黏腻氛围后，她又会停，毫不留恋地离开。

        “那你是要复读吗？”颜艺凉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什么没考上？

        那真相只有一个――她考上了，但她放弃了。

        天空是压抑的灰蒙蒙，空气湿闷，预示着又一场秋雨即将来临。颜艺凉走在后面，甚至可以闻到灵瑶玖发梢、衣角沾染的、从寺庙里带来的那淡淡的、清苦的熏香味，这味让她心更加沉重。

        直到这一刻，她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原来自己在灵瑶玖心里，竟然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可是……我记得你考完那天回来，说过自己发挥得还好的……”颜艺凉撑着几乎要维持不住的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打开门，听到快递员声音的时候，颜艺凉有些愣神。

        一个成绩稳定、目标明确的人，怎么会突然没考上？更何况，她清楚地记得灵瑶玖考完后的轻松和自信。

        什么觉和实际不一样？

        颜艺凉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里五味杂陈。灵瑶玖已经考完了，并且，她考上了。她是知的，灵瑶玖填报的志愿，是一所距离这里非常非常远的大学。

        轻飘飘的一句话。

        心里有说不的难过，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早该料到的释然。

        全是骗她的。

        她值得拥有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束缚在这里，守着一个注定要熄灭的微光。

        一个清晰的认知像冰冷的针，刺颜艺凉的心――可能在自己生命走到尽之前，灵瑶玖会先一步离开这里。

        颜艺凉怔怔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看似平静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

        但是，颜艺凉觉得还是有区别的。

        雨，是天空送给涸土地的礼。

        “这次都没考上再来一次有什么用？”依旧的轻飘飘，依旧的不在乎。

        却让颜艺凉觉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全的血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一直很讨厌雨。以前在医院时，每逢雨天，整个病房区都会弥漫着一种格外沉郁压抑的气氛，连护士的脚步都显得匆忙而凝重。现在，这种觉又回来了。可偏偏，她们初次相遇、一起逃跑的那个夜晚，也是一个雨天。

        灵瑶玖正在收拾碗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她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活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直到颜艺凉终于忍不住，在一天晚饭后，装作不经意地试探了一句：“我看大家的考录取通知都陆续收到了，你……你的收到了吗？”

        而原因，不言而喻。

        而灵瑶玖，是命运在剥夺她几乎所有希望时，意外赐予她的、最珍贵也最残忍的礼。

        快递员表示必须将录取通知书送到本人手里，便先离开了。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沉默。灵瑶玖走在前面，颜艺凉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几步仿佛成了天堑，就像她们原本被预言注定无法同行的命运轨迹。

        “自己觉的，跟实际的，还是不一样的。”灵瑶玖没有看她，转走向厨房，只留一个看似无所谓的背影。

        她为了留来陪她，竟然亲手放弃了自己寒窗苦读换来的前程，放弃了她曾经规划好的、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路。

        可是，颜艺凉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灵瑶玖始终没有提起录取通知书的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即将远行、奔赴新生活的兴奋与期待，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着兼职，忙着照顾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从不吝啬给予，却也从不轻易为谁停留。

        所以，我怎么能够放手？怎么能够……相信你会离开？

        灵瑶玖不在家。

        “灵瑶玖在吗？录取通知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