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将面压，遮住自己颌的疤。

        因为在这乱世之中，那里是我唯一能为你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自责与悔怒交织，最终，乌尔勒揽紧少年的肩膀，俯，在他的额落一吻，克制而。

        是血泪。

        魂魄脱离了躯壳。

        他的心被一剑穿心，乌尔勒一边为昏过去的少年清洗伤，一边上药、包扎。

        若他能早些醒来，阿檐也不会遭受这些罪。

        钟离烬月神未变，仿佛这三年离不过一夕浅眠，只留一句：

        乌尔勒以为自己能撑住，或许，撑得更久一些，可在送阿檐到往九幽盟前，却渐渐发现，自己这句躯壳似乎撑不住了。

        只有风声掠过帘布的轻响。

        结动了动，被迫咽。

        “那天夜里，你忽然没有呼，也没了心，我没有探错，也没听错，更不是梦。”小侯爷顿了，才小声：“你要死了吗？”

        取而代之，他只是背对着车厢，重新回了那张面。

        或许，待自己真正死去，洛千俞会想他。

        此时的阿檐受重伤，也易了容。

        他只端着药碗，喝中，着少年的颌，唇齿相碰，一灌了药，他瞥见少年缓缓睁了，却无法聚焦。

        车厢，小侯爷抱着，躺在膝盖上，这一次，声音更小了：

        “你的魂魄只有一次。”

        于是，两人独时，他一遍又一遍看着他的人。

        车辘辘前行，隔着一晃动的车帘。

        叛军首领刘丙已死，京城中的刘秉一同失踪，阿檐还活着，既定的结局已被改变。

        在湍急的河边，遭遇伏击，他为护住阿檐，两人一同坠瀑布断崖。巨大的冲击之，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躯，终于再也无法醒来。

        洛千俞醒来后，对他警惕万分。

        若是没那长大了的冰原狼陪在少年边，恐怕阿檐更不会想与自己独，连同一个山都躲得远远的，抱着狼缩在角落安睡。

        就让阿檐当作，哥哥自始至终，从未存在。

        “……你会离开我吗？”

        他的呼在变弱，他会血泪，他会在睡梦中持续长眠，无法被唤醒。

        少年启唇，低声问：“你会死吗？”

        他还有第三次。

        车帘外一片寂静，他没有回答。

        巫者看着他近乎透明的魂，并无意外，只是：“你已无实，仅剩这一缕残魂执念，如何再去见他？”

        乌尔勒没说话。

        ……

        后来，变故突生。他甚至未能将阿檐平安送至九幽盟。

        乌尔勒知，少年不愿去九幽盟，他时刻想逃，同时也时刻想知自己面的真容。

        乌尔勒挥动鞭，驱使车继续前行。

        乌尔勒一怔。

        “待大熙征那日，叫醒我。”

        乌尔勒形一顿。

        他却不能。

        兴许是那个夜晚，自己久久醒不过来，少年被他吓坏了，第二日竟沉默许多。

        第二次相见，是在西漠战场边缘的陡峭山崖上。

        这一刻，他几乎用尽了全的力气，才克制住转过，将他的少年紧紧拥怀中的冲动。

        仿佛要将这一刻都刻即将消散的灵魂里。

        他知了。

        “乌尔勒，”

        不要想他。

        巫者沉默良久，浑浊的眸望向他：“你的能见他两次。”

        俄顷，一滴温的落在他的手背之上。

        乌尔勒没说话，咬了一少年吃剩的粮。

        乌尔勒凝视着少年苍白的睡颜，间发紧，无声诘问：明明知即将发生的一切，为何要救旁人？你的劫难本可避之不及，为何要让自己受伤？

        乌尔勒想。

        终究，洛千俞还是发现了他的秘密。

        少年的在一日日好转，但阿檐还是很想家，也想一人。

        因为中蛇毒的那晚，他听到少年在梦里唤的那个名字――“闻钰”。

        乌尔勒俯，将险些坠崖的少年从崖边揽怀中。

        钟离烬月找到了那位西漠巫者。

旧疤，且已失踪整整三载。

        洛千俞咬了唇，接着问他：“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救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九幽盟？”

        钟离烬月：“你说过，我能见他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