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玻璃厂，心怀鬼胎的人竟不少。

        对于这样的安排，厂里自然有风言风语，说魏斌盖弥彰，既为了偷方便，又要样，不给名分。不过，只敢私腹诽，过过嘴瘾。

        他闻到了味，咽了咽，冲何年挥了挥手，让她自己去。往日，秀妹跟这个哑巴女人的关系的确不错，俩人一同门，却回来了一个，担心是人之常，应该不了岔。

        何年忧心，从老金手里接过笔，继续写：我能不去秀妹的宿舍等消息。

手电筒，冲芳婶晃了晃才门。

        老金刚接了芳婶的电话，又见到何年，猜她的来意，往她举着的本上匆匆瞥了一，夺过本，写了几行字：秀妹事了，打了人，这会被关在派所，厂长带了厂里的人去理。

        玻璃厂的宿舍是旧仓库改的，从库房门去，一个窄窄的小，留着过人，其余的空间，用泥和着玻璃碴隔成了几个小开间，有两人间也有三人间。秀妹是厂里唯一的女人，单独住一个小间，魏斌也是单间，和秀妹的那间挨着。

        值班室里的老金正在电视机上看斗地主，这会战况正激烈，一把牌到了尾声。见到气吁吁的何年，也没舍得把目光从黏着的电视机上移开。

        天暗了一些，风声呜咽，地里的草，才冒芽的树枝，摩沙沙的声响。

        或许是厂里的大领导不在，老金有些松懈，再加上心里惦记着“地主”能不能翻盘，于是往宿舍楼打了个线，问了况，挂了电话，才接过何年手里的酒，了声谢。

        他往常对何年印象不错，是个老实苦的人，且

        关于秀妹的言，连何年都听过不少，她装听不到，秀妹则表现得不在意。何年曾以为，秀妹是个知足且好脾气的人，似乎对玻璃厂的工作很满意，任劳任怨，不别人怎么说她，都不会与人结怨。如今看来，她的好脾气是因为有目的。

        夜仿佛能将气味放大，走厂里，呛人的焦糊味像厚重的面罩，糊在何年脸上。她蹙了蹙鼻，继续走，手电筒的光照向那只藏獒，它警惕地叫了两声，动了动耳朵。

        算着时间，约莫半个小时会起效。

        何年没慌，向它走过去，熟悉的味让藏獒放松了警惕，哼哼唧唧。何年从包里掏个包生的油纸包。畜生闻到味，晃着尾巴，何年喂它吃，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这大狗，就是瞧着凶，混熟了，倒是个好，还会撒卖萌。

        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她在心底嘟囔。里，有两粒安眠药，是她刚在来时路上悄悄去的。药是她借着去镇上买菜的机会，在医院买的。一次只买几片，买了三回，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大门半掩着，何年敲门，过了一会，门半开着，徐大炉从里面探半个。他穿着一半旧的珊瑚绒睡衣，趿拉着一双布鞋，看着何年，打了个哈切，开了大门，伸手往南一指。

        耳畔传来几声乌鸦的低，何年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心还是不由得有些慌。她脸上无波无澜，心思却静不来，祈祷他们能逃过此劫，化险为夷。

        走了一阵，玻璃厂独有的气味，随着风，灌她的鼻息，味愈加烈，心反而安了。

        何年在笔记本上一通写，问秀妹的况。

        他俩的宿舍在仓库的最南，跟其他宿舍中间隔了两个杂间。

        村老人多，夜不门，整个村没个人影，倒是有狗吠一阵接着一阵，以及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何年没骑车，举着手电筒照明，一路往玻璃厂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光往藏獒卧着的地方看了几，草更低了，着的泥地上，明显有脚印。她了，似在给自己打气，心了然。

        芳婶站在屋檐，盯着何年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见人走远了，面对残月，双手合十地摆了摆，似在为离开的人祈一个平安。

        老金左右为难，何年单手拉开包，把装着的熏和酒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