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气息皆止。

        云公运筹帷幄，野心滔天，乃是天皆知的。

        “卿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平。”谢晏清说。

        那一路逃亡以来，陛待他们如兄弟手足，得了也是平分，若想离开，告知一声，大可以离开。

        “臣恭迎陛回。”云珏交手略施一礼，在台阶上之人打算迈开步伐时又，“只是有陛离开前有一事问询，还请陛裁定。”

        谢晏清睑轻颤，几乎是错愕的看着那大如仙的影跪在了他的面前，执手行礼。

        他虽跪着，上却无半分臣服之意，眸中皆是志在必得的野心，肆无忌惮，没有丝毫的收敛，本不将他这个需要跪拜的皇帝放在中。

        那声音不重，在这风声躁动之中却未被散，反而像江南的和风细雨一样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

        “敢问陛，叛主者如何置？”云珏轻声问询。

        “不可对陛无礼。”温柔清之声制止了这里一切的喧嚣。

        柯武跟随起，目光瞥向那长而立的云公，却是心有不安。

        即便李慕在侧，面前之人的量也似乎了一筹。

        他的影离开，小皇帝的影当即完整的映了云珏的帘，让他的步伐止了一瞬复又前行。

        承安帝谢晏清，六岁登基，五年逃亡。

        对方为此而来，否则也不会亲自来迎……

        是他们自己要留的，现在又……

        “谢陛。”云珏起，轻掸衣摆，任那沾上的尘土掉落。

        居临的，俯瞰的，即使那双眸中并无直白的杀意，谢晏清却有着仿佛天地人间都无脱，只能任由对方拨之。

        谢晏清止住形看他：“卿但说无妨。”

        这本不是重登帝位。

        “谢陛！”其他人皆是如此齐呼。

        他不会输给这个人，绝对不能输！也不想输！

        悠闲的，漫不经心的，在满院的士兵甚至包括李慕都纷纷恭敬行礼时，撞了谢晏清的帘之中，让他轻搭的手指颤动了一。

        对方无杀他之意，那么在他不再听话前，云公云琢玉就是天底最安全的地方。

        输了的人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臣救驾来迟，望陛恕罪。”云珏轻掸衣袍。

        无野心之人，可不会兵围启安城，俯瞰南九州。

        谢晏清拼命抑制着手指的抖动，他想侧开视线，因为他有一种好像被对方全然看透的觉，很不舒服，但不能，一旦移开，就是输了。

        便是有万能，孩童的未长起来便总是面临追杀，也是十分不公平的。

        柯武不由屏息，察觉众人皆是行礼，一时不知该当如何时，却是被站在阶的李慕直接拎过去了，本能的匆忙行礼。

        那一言好似能够号令天者跪在了他的面前，为名为利，低了去，但……

        他不生气，他只是觉得不值。

        其他人如何并不要紧，谢晏清垂眸，看着那跪地之人轻抬起的眸，难以言喻心中惊涛骇浪。

        但面前缓步行来之人，却像是夜晚的月华未散一般，临风而立，铅华不染，任谁看时，都会惊叹于世间竟真有这般画笔无法描绘之人。

        谢晏清的随心脏在颤栗，他本该害怕的，却心有澎湃之意。

        谢晏清的目光落在了那试图将影藏匿在士兵后的李章上。

        “臣听闻陛在此微服游，特率仪仗来相迎，敢问陛何时起驾？”云珏笑。

        他的话说得轻松，柯武的脸上却从愤怒转为了灰败和无望，连生气似乎都显得荒谬。

        而他跪，无论将军士兵如何错愕，皆是跟随跪了一地，这样的场面，似乎真有了帝王之象。

        云公云琢玉，九尺，面如恶鬼，以至战场之上敌军一见先丧三分胆。

        云珏眉目轻敛，染上一丝笑意，谢晏清却是呼难抑的颤动了一丝。

        谢晏清看他，维持着气息的镇定：“现在。”

        陛好像暂时无虞，但云公大权在握，令行禁止，除了他，无一人听命于陛。

        因为即使初见时惊叹于对方样貌，随着对方靠近，当周仿佛笼罩于对方大的形，谢晏清才发觉那些好像荒谬的传言并非全是谣传。

慕恭敬一行礼：“李将军，天启皇帝姓谢，承安帝是原本的伯安郡王后来的祝宁帝谢长宁之，谢晏清，而这个人只是曾经伯安郡王府的一个家仆之，名叫柯武，本不是什么皇帝。”

        布麻衣，量瘦削，面孔苍白糙，发髻虽了打理，似乎仍然无法如他所愿般服帖，但那双睛很亮，很镇定，即便随着他的靠近屏气凝神，也依然双手放松而立，目光未移分毫。

        不过万幸，终于找到他了。

        从前逃亡途中无尽的落败与磋磨，无数的晦暗与失望，在这一刻皆散了。

        柯武的手臂垂，肩膀上却多了一安抚的力，陛的声音不重，却总是让人在绝境中都能够信任仰赖的：“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