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艘漂泊的浮船终于挨到了岸，抻紧的神经有了松懈的空隙,  他在飞机上睡满了全程,  落地时还昏沉着脑，连自己扭伤的脚踝都给忘了，站起来疼得直皱眉。

        看着佟锡林灌了整整两大杯，他抬手使劲捋了捋小孩儿的发，问他：“还疼吗？”

        佟锡林喊他一声“江叔叔”，多余的话一个字也说不来，钻到后排就闭上继续睡。

        他走佟锡林死握在掌中的手机，偏亲亲佟锡林的太阳。

        孔迹抬起胳膊一把搂住他，掌心摁着佟锡林的脑袋，将他的脸埋自己肩膀，上还挂着风尘仆仆的雪花。

        在看到孔迹的同时，他眶一片猩红，撑了一个月的神完全坍塌了，剧烈的酸涩充得鼻生疼，前被汽模糊着什么都看不见。

        不给没给他发那个女人的消息，只要是以前的同学，除了周琦，他通通删掉。

        “睡傻了？”孔迹拍拍他的脸，浅笑着，声音和灯光一样让人踏实。

西搬离寝室，或许又去租了房，或许今年也决定回家过年，没人问他。

        佟锡林攥着手机爬床，踮着脚去拉开门。

        江林直接把车停在了孔迹家楼，回到家，佟锡林那个属于他的卧室，没吃饭没喝，继续陷沉睡。

        至少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再次坐上回到北方的飞机,  会是因为“寻找我的儿佟锡林”。

        已经有四百多条心的回复，赞量和转发量持续上升。

        过去一个月丧失的睡眠，被他被一气补回来。

        佟锡林独自坐在寝室的床上，将那个女人从黑名单里放来，一遍遍地看。

        宿舍门外传来敲门声，佟锡林连都没回。

        周琦的电话再次打过来，被他直接挂断，继续删好友。

        “睡吧。”

        他有唾弃自己。

        因为他的神快要崩溃了，再多一分钟都要撑不住了。

        这会儿看着佟锡林颓败的侧脸,  他低声说。

        佟锡林睡得浑发酸，他撑着床靠坐起来，张嘴想说话，嗓得厉害，只发一嘶哑的气声。

        佟锡林没有说话的力气,  只说扭了一。

        佟锡林在两年前踏上前往大学的飞机时,  准确来说，在他填报志愿那一刻，就没想过在大学期间再回到孔迹的家里。

        佟锡林一个个删除好友，牙关持续地打着寒战，脚踝又涨又痛。

        这一觉,  佟锡林睡足了十四个小时。

        孔迹从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过问,  他用最快的时间帮佟锡林收拾好了行李,  带他回家,  只在看到佟锡林行动不便的右时,  皱着眉蹲来了,  问他怎么回事。

        直到他听见孔迹在门外喊他的名字。

        她在最新视频里述了佟锡林的生日期、地址、医院，说她这个儿如今已经多少岁了，让广大网友帮她寻找。

        孔迹的手掌从他颈后垫过去,  托着他的后脑勺,  将佟锡林的轻轻摁靠在自己肩膀上。

        佟锡林闭闭，把脑袋抵座椅与机舱的夹角间。

        他看着孔迹熟练地向空要来毯，帮他折叠好盖在上,  被泪浸泡到滞涩的沉沉地垂着，困倦又乏力。

        真是阖上就睡着了。路程中江林和孔迹小声说着些什么，佟锡林只隐约听见一句“孩现在状态怎么样”，其他的什么都没再听见。

        孔迹把床的杯端给他，温的，不不凉刚刚好。

        直到第二天傍晚被孔迹喊醒，他从一片混沌中怔怔地张开，是温的床铺，室铺满柔和的灯光，他和俯看着他的孔迹对望，总觉还在梦。

        “我来了。”

        “别害怕。”

        这份疼也没让他清醒,  江林开车来接他们，看见佟锡林时，里明显有着言又止的东西。

        微信里的消息源源不断往外冒，那些明明连话都没说过的同学，很多看着名字都对不上长相的人，纷纷给佟锡林发截图，发消息，问他这个人是不是他妈。

        她上一条视频获得了一定度，在今天又发了一条正儿八经的寻人启事。

        为自己的惊慌和无能为力,  以及在见到孔迹那一刻，陡然受到的安心。

        第51章

        疼痛就像蚊包，佟锡林在睡梦中时完全没了意识，这会儿被孔迹一提醒，他在被窝里转转脚踝，诚实地：“有儿。”